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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来自全国的声音
    2007年9月,秋风已至,却丝毫吹不散笼罩在华夏大地上的一股寻声热潮。
    长沙,芒果广电中心临时租用的办公区內,儼然已经成了一个不眠不休的战爭指挥室。
    这里是《中国好声音》全国海选的总指挥部。
    秦芳坐镇中央,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她的面前,是十几台並排摆放的显示器,每一台都连接著一个不同的城市——京城、沪上、蓉城、盛京……这些昔日“超女”、“快男”最火爆的唱区,此刻正为了一档全新的节目,再次沸腾。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因和肾上腺素混合的味道。
    “京城赛区,302號选手,音乐学院科班出身,音准、技巧都无可挑剔,建议评级a-。”
    “沪上赛区,发现一个酒吧驻唱,嗓音很有特色,但颱风太野,暂定b+。”
    “蓉城赛区这边有个怪才,能用四川方言唱rap,很有意思,但是……”
    无数的信息流,像一条条支流,从全国各地匯聚而来,涌向秦芳这张平静无波的办公桌。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海选。
    按照许乘风的指令,秦芳將芒果台那支经验最丰富的地面执行团队打散、重组,赋予了他们一个全新的任务——忘掉以往所有看脸、看人设、看故事的选秀標准,只当一个纯粹的“寻宝猎人”,用耳朵去挖掘那些被埋没在尘埃里的“遗珠”。
    他们不再局限於各大城市的报名点,而是像一张巨大的网,撒向了这片广袤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
    京城,一家知名的音乐酒吧后台。
    一位从“超女”团队抽调出来的资深导演,正一脸诚恳地看著眼前这个留著胡茬、眼神里带著几分沧桑的驻唱歌手。
    “大哥,我跟您说破嘴皮子了,我们这真不是闹著玩的。您这嗓子,不去那个舞台上亮一亮,太屈才了。”
    驻唱歌手弹了弹菸灰,不屑地撇了撇嘴:“选秀?算了吧。前几年我也去试过,人家评委说我长得太著急,形象不过关。我啊,就在这儿唱唱,挺好。”
    导演急了,他知道,眼前这位是他这几天听过的,最有故事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大哥,这次不一样。我们这节目,总导演叫许乘风。您可能不认识,但《疯狂的石头》、《后天》,都是他投的。”
    驻唱歌手的眼神微微一动。
    导演看有戏,赶紧加码:“而且,这次坐镇的四位老师,是那英、韩红、汪峰,还有周杰伦。他们坐在椅子上,是背对你唱歌的,只听声音,不看脸。只有他们觉得你唱得牛逼,才会为你转身。”
    “背对著……听?”驻唱歌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表情。
    “对!”导演重重地点头,“我们老板说了,这次,就要让那些只长了耳朵、没长眼睛的傢伙们看看,什么他娘的,才叫好声音!”
    ……
    蜀地,某个偏远的山区。
    一位年轻的执行导演,正满头大汗地跟著一位当地的嚮导,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他的摄像机,记录著沿途的风光,更记录著那仿佛从山谷深处传来的,清亮而悠扬的歌声。
    歌声来自一个穿著民族服饰的年轻女孩,她正在放羊。她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训练,却像山间的清泉一样纯粹,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直击人心的力量。
    “找到了……”年轻导演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发现宝藏的光芒。他知道,这趟没白来。这个女孩的声音,將会是盲选舞台上,最独特的一抹亮色。
    ……
    东北,盛京。
    报名点外排著长龙,一个穿著朴素的音乐老师,捏著报名表,手心全是汗。他身边的人,都在討论著要用怎样花哨的技巧去征服评委。
    轮到他时,他走上台,闭上眼,用他那醇厚而充满力量的嗓音,唱了一首最简单的《故乡》。没有炫技,只有最真挚的情感。
    一曲唱罢,台下的海选导演沉默了许久,只在他的报名表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a”。
    ……
    在接下来的十天里,这样的故事,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
    有在地下通道里弹著吉他,歌声沙哑却充满故事的流浪歌手;有在网上发布翻唱视频,拥有一副天籟之音的宅女;有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在集体宿舍里抱著吉他写歌的农民工……
    这些散落在民间,被传统选秀模式所忽略的“好声音”,被秦芳撒出去的这张大网,一个个地,打捞了上来。
    每天深夜,当一天的喧囂散去,秦芳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她会亲自审阅从全国各地传回来的,经过初步筛选的每一份视频资料。
    她面前的屏幕上,一个又一个鲜活的面孔闪过。
    “这个,技巧太油滑,pass。”
    “这个模仿痕跡太重,pass。”
    “这个……嗯?”
    秦芳的滑鼠停了下来。屏幕上,是一个在酒吧昏暗灯光下,抱著吉他浅吟低唱的男人。他的嗓音不清亮,甚至有些沙哑,但那歌声里,却有一种歷经世事后的淡然和温柔。
    她没有过多犹豫,將这段视频拖进了一个名为“风哥亲启”的文件夹。
    紧接著,那个在山谷里放羊的女孩,那个在工地上写歌的少年,那个能用方言唱rap的怪才……所有那些技巧或许不完美,但声音里拥有独一无二辨识度和情感的选手,都被她一一收纳了进去。
    凌晨三点,秦芳终於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將那个特殊的文件夹,加密发送到了许乘风的私人邮箱,並附上了一句话:
    “老板,你的『好声音』们,已经就位了。请检阅。”
    ……
    长沙,酒店套房內。
    许乘风刚刚结束了和乌尔善、寧浩的视频会议。那两个傢伙,一个在为《原始码》的逻辑烧脑,一个在为《地心引力》的技术抓狂,每天都要拉著他这个“甩手掌柜”哀嚎半天。
    关掉电脑,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点开了秦芳发来的邮件。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评为“a”或“a-”的种子选手,而是直接打开了那个“风哥亲启”的文件夹。
    第一个视频,便是那个酒吧里的胡茬大叔。
    当那沙哑而温暖的歌声从耳机里流出时,许乘风的身体,下意识地靠在了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他静静地听完整首歌,没有快进一秒。
    然后,他点开下一个。山谷里的天籟,地下通道的沧桑,少年人的清澈……每一个声音,都像一个独特的故事。
    许乘风听得很慢,很认真。他仿佛能透过这些略显粗糙的录音,看到声音背后,那一双双对音乐充满渴望的眼睛。
    一个小时后,他看完了所有视频。
    他拿起手机,给秦芳回了一条极其简短的简讯。
    “这个文件夹里的所有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无论身在何处。”
    “一张头等舱机票,一家五星级酒店,一份最高的每日餐补。”
    “把他们,客客气气地,给我请到长沙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好声音》的舞台上,才华,值得最高规格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