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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丰泽园的「鸿门宴」
    当晚,京城老字號饭庄,丰泽园。
    古色古香的楠木雕花门被推开,经理亲自在前面引路,將一行人带进了顶楼不对外开放的“观澜阁”包间。
    包间內是典雅的中式装潢,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占据了中心,窗外便是华灯初上的京城夜景。
    那英一进门,就展现出了她东北大姐大的豪爽气派。她把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大马金刀地坐下,衝著经理一挥手。
    “点菜!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最拿手的,都给我上一遍!尤其是那个葱烧海参,先来两份!”
    她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瞪著许乘风,像是要喷出火来。
    “今天我请客!说好了的两顿饭,今天先兑现一顿!小许,你可得给我放开了吃,你要是吃不回本,都对不起我下午受的那些惊嚇!”
    许乘风拉著万茜优哉游哉地坐下,闻言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姐,您这哪是请客吃饭啊,您这分明是摆了出鸿门宴,就等著我一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李亚鹏和王菲也相继落座,听到许乘风的比喻,李亚鹏忍不住笑出了声:“乘风,你这形容可太贴切了。我跟你说,从拿到谱子到现在,那姐的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念叨你。”
    “念叨我?”许乘风明知故问,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嘬了一口,“是夸我才华横溢,惊为天人吗?”
    “我呸!”那英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指著许乘风,又好气又好笑,“我是在骂你!许乘风,你个小王八蛋,你老实交代,你给我写那首英文歌,是不是存心想看我出糗?!”
    她一边说,一边却又把那个文件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生怕別人抢走似的,动作里的宝贝意味,与嘴上的嫌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那英!唱了快二十年中文歌,你倒好,直接给我上外语!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舌头捋不直,想听我唱出股东北大荒味儿的英语啊?”
    万茜坐在一旁,看著那英这副“嘴上抱怨,身体却死死护住曲谱”的傲娇模样,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学著那英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调侃道:“那姐,您可千万別。回头您这《hello》一发,別人一听,『哎哟,这伦敦音,地道!』谁能想到您是在咱们白山黑水练出来的口语呢?这叫反差,叫惊喜!”
    “去你的!”那英被万茜逗得没脾气,佯怒地瞪了她一眼,“你还笑!都赖你家这个死鬼!出的餿主意!”
    许乘风放下茶杯,一脸正色地看著那英,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谈论一个上亿的项目。
    “那姐,你这思想觉悟就不够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是在帮你完成国际化转型,是把你从华语乐坛天后,往格莱美殿堂女王的宝座上推!这是什么?这是事业上的高瞻远瞩,是艺术上的开拓创新!你怎么能用这么狭隘的眼光来看待我的良苦用心呢?我很痛心的!”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把那英都给听懵了。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指著许乘风笑骂道:“你可拉倒吧!就你那张破嘴,以前听小迅说是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现在有我们万老板了天天就在那臭贫,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还格莱美?我能先把这歌词背下来就不错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她眼里的兴奋和斗志,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王菲,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没有参与他们的玩笑和斗嘴,只是静静地看向许乘风,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乘风。”她开口,声音清淡,却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她看著许乘风,继续说道:“这首歌,不止是一首歌,它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致敬,也是另一个时代对这个时代的寄託,这是一首令人感动的歌也是一首令人回味的歌。”
    那英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她虽然还没完全理解《如愿》的意境,但光是看王菲下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这首歌的杀伤力有多大。
    许乘风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敛了几分。他知道,王菲这是在用她最真诚的方式,表达著对他作品的最高认可。
    他也端起茶杯,轻轻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菲姐,你言重了。”他温和地说道,“好歌配好声音,它能遇见你,才是它的幸运。这首歌,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让王菲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包间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喧闹,变得温情而真挚。
    很快,丰泽园的招牌菜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色泽红亮的葱烧海参,外酥里嫩的干炸丸子,汤鲜味美的乌鱼蛋汤……
    那英立刻恢復了活力,她热情地招呼著大家动筷,自己则夹了一大块海参,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就是这个味儿!”她含糊不清地说,“小许,为了这口吃的,你那首破歌,我捏著鼻子认了!”
    她话锋一转,又开始了自己的“吐槽”:“我跟你们说,我决定了!明天我就去找全京城最好的英文老师,一对一教学!不行我就直接飞趟伦敦,找个老伦敦人天天搁我耳边念叨,我就不信我学不会这破歌!”
    许乘风笑著给她倒了杯酒:“使不得,真的使不得,那姐这是想惊动外交部到时候引起外教纠纷啊!”
    “滚!就你小子臭贫!”那英白了他一眼,“你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我这叫力气活儿,老王那才叫仙气儿!你小子是真毒啊,把我们俩的路数摸得一清二楚!”
    “那必须的。”许乘风毫不谦虚,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万茜,贫嘴道,“毕竟是专业的。我们棲息地出品,讲究的就是一个量身定做,客户至上,內容为王。”
    万茜笑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示意他少贫几句。
    王菲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她小口地品尝著菜餚,听著眾人的谈笑,忽然开口问:“乘风,这首《如愿》,你对编曲有什么想法?”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许乘风沉吟了片刻,说:“这首歌的格局很大,编曲不能小气。主歌部分要安静,有留白,用钢琴和弦乐打底就行,突出你声音里那种讲故事的感觉。到了副歌,情绪要层层递进,管弦乐团得铺开,营造一种史诗感,但又不能压过人声。就像……一个人站在山巔,对著星空和云海,在跟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对话。”
    他只是寥寥几句,一个恢弘而细腻的音乐画卷,就已经在眾人脑海中展开。
    王菲静静地听著,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许乘风所描述的,和她心中预想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仅仅是写了一首歌,他是连同这首歌的灵魂和骨架,都一起想好了。
    “我明白了。”王菲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方向。
    那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她对这些专业的编曲不太懂,她只关心一件事。
    “那我呢?我那首呢?”她急切地问,“我那首是不是得找个摇滚乐队,整得越燥越好?”
    “不。”许乘风摇了摇头,“恰恰相反。”
    他看著那英,一字一句地说:“你的那首《hello》,编曲要极简。就一架钢琴,足矣。”
    “啊?”那英愣住了,“就一架钢琴?那多乾巴啊?体现不出我的气势啊!”
    “那姐,”许乘风笑了,“当一个人的声音足够强大的时候,任何复杂的配器,都是对它的削弱。我要的,就是全世界只剩下你的声音和钢琴声,那种空旷到极致,然后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才能真正地击穿人心。”
    “你这首歌,唱的不是技巧,是情感,是故事。它不需要任何华丽的包装。”
    许乘风的这番话,让那英彻底沉默了。
    她愣愣地看著许乘风,半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她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我服了。许乘风,你牛逼!”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这既是一场为两首金曲诞生的庆功宴,更像是一场坦诚相待的创作交流会。
    饭局结束,眾人走出丰泽园,晚风带著秋夜的凉意,吹在身上,却吹不散心里的那股火热。
    那英和王菲,两位华语乐坛的顶级天后,站在京城璀璨的夜色下,眼神里都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那是对一首好歌最原始的渴望,和被一个天才彻底点燃的,无穷的创作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