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许久没生病,最开始嗓子有点疼还以为是自己打呼嚕或者口呼吸。
还是祝今也听到她声音不对劲,让苏阿姨给她拿了点感冒冲剂喝。
晚上刚吃完饭,她写作业的时候感觉上面的字儿晕乎乎的,终於知道自己好像真的生病了,便跑去书房找祝今也,告诉她自己不舒服。
祝今也一听连忙放下手头的事儿,找到温度计给她测了一下体温。
37.7,低烧。
喝了药没一会儿就被祝今也塞进被子里,躺在床上她能听到祝今也在门外打电话的声音。
应该是跟医生在通话,她迷迷糊糊的想。
没一会儿,祝今也就进来了,坐在床边將拧乾的毛巾放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她的脸颊。
祝予蹭了蹭她的手心,哑声道:“妈妈,我饿了。”
她今天晚饭確实吃的很少,可能那时候开始烧了,祝今也想到这里有点懊悔自己的失责,明知道祝予有点感冒,居然没有重视。
“想吃什么?”
祝予半张脸都埋在她手掌中,生病的小孩格外黏人,祝今也语气不自觉的很轻。
她磨蹭了一会儿,低声道:“……淀粉肠。”
很好,一听就是垃圾食品。
沉吟片刻,祝今也还是决定满足她。
询问了祝予哪里能买到后,也没有叫司机,自己直接开车出门了。
祝予虽然有点难受,但她不想睡觉,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有点出神。
【刺挠,我跟你说,我好久没生病了】
【我小时候身体可好了,我姥爷经常说我像个小牛犊子,別人摔一跤哭的眼泪哗啦,我摔跤啃了一嘴泥,只会说这玩意不好吃】
想到过去,她咳嗽一声笑了起来。
紧接著又不笑了。
【上次发烧,是我腿被鲁尚打断没多久】
【当时我发烧昏迷不醒,他们怕我死了,把我扔柴房去了】
还好当时天气不冷,不然她怕是要冻死。
柴房黑黢黢的,只有个小窗,微弱的月光可怜巴巴的泻进来,打在她烧红的脸上。
祝予那一刻,很想她姥爷。
也想她从未见过的妈妈。
忍痛將自己蜷缩成一团,像回到了妈妈的子宫中,小小的祝予试图用这个动作製造安全感。
脸颊蹭了蹭大白狼的柔软的毛,祝予轻声呢喃:“有妈妈真好啊……”
“我不想回去……”
她不想一觉醒来,回到阴森的柴房里,装作若无其事的面对孤独。
抽泣声在房间里响起。
祝今也回来时,看到了她脸颊上一抹透明的泪痕。
替她拭掉脸上的湿意,祝今也摸了摸她的脸颊。
迷迷糊糊的祝予睁开眼,朦朧视线中,她看到一个跟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人。
“……妈妈。”祝予下意识叫道。
看到她雾蒙蒙的眼,祝今也就知道这淀粉肠她大概吃不了了。
苏阿姨轻轻走进来:“刚才量过体温了,38度了。”
把新拿来的湿毛巾递给祝今也,她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祝今也手指微凉,祝予用脸颊蹭著很舒服。
“吵醒你了是不是。”
祝予哼唧两声:“……不想睡觉。”
“睡吧,明天起床就退烧了。”
祝予摇摇头,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指:“明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祝今也起身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爱怜的拍拍她:“不会,我会一直陪著你。”
“……骗人是小狗。”
“好。”
看到祝今也重新坐回去,没有要走的意思,祝予强撑著多看了她两眼,低喃一句:“你比照片好看多了……”
终究没抵挡住困意睡了过去。
...
第二天,祝予烧还是没退,但降到37.5了,人有点没胃口,在床上蔫蔫的抱著大白狼发呆。
周復之跟刘括来的时候,她咳嗽一声,勉强打起精神:“你们怎么来了?”
“哎呦,这小脸白的,多少度啊。”刘括打量一下她的脸色,从兜里摸出来个糖塞给她。
祝予拆了送进嘴里,还好味觉还在,不然连甜味都尝不到了。
“刚才量了,37.5。”
刘括陪著她说了会儿话就走了,周復之却没有走的打算,脱了外套穿上围裙,打算给祝予做病號餐。
虽然他手艺没有他爸好,但是也够用。
“什么时候来的?”
祝今也昨晚一宿没睡,白天祝予烧退了一点后,被她催促著去补了个觉。
周復之猝不及防看到她穿著睡衣的模样,差点把自己绊倒。
“刚来没多久,你喝粥吗,我刚做的。”
一双狗眼直勾勾盯著她领口处瞧。
祝今也把长发往身后拨了拨:“端上去吃吧。”
“她自己吃饭吃不多少。”
周復之点头:“嗯,我也陪她吃一点。”
上了楼,三个人在祝予房间里吃饭,周復之说:“我爸说他今天早点关店,晚上过来做饭,有没有很想吃的东西。”
祝予吃著鸡丝粥,想了想:“想吃麵。”
周復之点头:“行。”有想吃的东西就行。
吃完饭没一会儿,祝予体温又升了,还把刚吃进去的粥全都吐出来了。
周復之跟苏阿姨两个人忙前忙后的。
中间祝今也帮忙切橙子时,还不小心割伤了手。
血流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懵。
等到祝予平静下来沉睡过去时,祝今也眼底有些疲惫的坐在二楼的休息室,不知在想什么。
轻手轻脚的从祝予房间里退出来,周復之去到客厅,问过苏阿姨后找到了医药箱。
他蹲在祝今也跟前,重新帮她处理了一下之前草草包裹的伤口。
伤在左手的虎口处,不算浅。
周復之吹了吹,心疼坏了,小心翼翼消毒,抹药膏,最后裹上纱布。
看著他熟稔的动作,祝今也说:“你很擅长做这种事儿。”
刚才祝予吐的时候,周復之问苏阿姨家里有没有橙子,下去做了橙子电解质水,说是喝完这个能缓解,还能补充能量。
祝今也小时候很少生病,有也只是低烧,家里人包含柳柯在內,身体素质都挺不错,缺乏这种经验。
周復之笑了一下:“也还好。”
刚才过於著急,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抓著祝今也的手。
忍不住用指腹轻蹭她的手腕,周復之放轻自己的声音:“你哪里不舒服吗?”
祝今也摇摇头。
难得的,她向周復之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就是在想。”
“我可能做不了一个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