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祝今也出声,周復之主动道:“你好,我是祝今也的同学,请问你是?”
男人这个种类很少会承认其他同类比自己帅,但眼下,看著张背光而站,显得更加金光闪闪的俊脸,他不得不承认面前人確实有张不错的皮囊。
即便对方笑容爽朗,但那双黑黢黢的眼眸里却感受不到温度,像被野生动物盯上了,蒙在被审视的阴影中。
“我叫荣朗,跟小也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荣朗浅笑道。
他实事求是的说,按理来说他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將自己的身份说的更曖昧的。
但荣朗了解祝今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不敢。
“这样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在荣朗略带警惕的目光中,周復之动作麻利的將菜放好,跟祝今也打了声招呼退出去了。
这让荣朗感到些疑惑。
就这样?
从紧闭的包厢大门上挪开,荣朗发现自己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小也……”
祝今也拿起筷子,无视他望过来的目光,夹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菜。
尝过味道,她心想味道还不错,是祝予喜欢的酸甜口,周末可以带她来这里。
而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知道。”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尤其还是荣朗这种家庭培养出的继承人,就连祝今也从小接受的都是这种教育。
所以她並不会因为这点怪他。
別说只是有好感,就算真结婚了,也得权衡一下利弊。
她语调很慢,比起在首都时,现在的模样可以称得上是和蔼许多了。
但说出来的话,却犀利又不留余地。
“你適合更好的。”
“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甚至还让荣朗心灰意冷的同时有点被气笑了。
“我错了,你不是一点都没变。”
他扶额笑了一下:“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是他被魘住了,以为凭藉自己的筹码,就算祝今也对他没有好感也可能会被他提出的利益条件打动。
结果还没等开口,就直接被拒绝了。
望著那双好似冰川一般常年见不到融化痕跡的双眸,荣朗感慨般道:“我真的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打动你。”
祝今也心想,也许不用打动,也不需要轰轰烈烈。
一切不过是顺其自然。
祝今也是在自家车边看到周復之的,他正跟司机大哥聊天。
他脱去了之前穿的服务生西装,换回了来她家里送饺子时穿的那身。
“祝今也,你们聊完了。”
看见空手走出来的祝今也,周復之眼睛亮了亮,立马拋下司机大哥朝著她小碎步挪过来,黑眼珠子看向他周围,没找到目標后又亮了一个度。
“你跟踪我。”祝今也不跟他废话,眼皮一掀,整张脸变得无比冷峻。
被火速拆穿周復之立马不笑了,把脑袋低了下去,小声道:“……嗯。”
悄咪咪抬眼瞥她一眼,周復之再次出声:“我问过了……那个服务生说你们不是在谈生意,我才进去的。”
其实服务生原话是男的带了礼物跟花,一看就不是来谈生意的。
祝今也唇角勾了勾:“確实不是谈生意。”
在周復之把脑袋彻底抬起来时,她把后半句补充上了:“是在约会。”
小狗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在餐厅那边泄过来的暖光下十分显眼。
漆黑的眼珠子瞧著更水润了。
明明看著难受的很,还得压著委屈问:“那约会成功了吗?”
祝今也继续逗著狗玩:“你猜。”
周復之脑子再傻也知道祝今也是故意的了,他脑眼珠子一转:“祝今也,你手冷不冷。”
大庭广眾之下,祝今也可不想陪他犯蠢,抬手拍了一下这只蠢狗:“走了。”
被拒绝的周復之不泄气地跟过去,连自己自行车都顾不上收,直接跟著她钻了进去。
“真的不冷吗?”
司机是知道周復之骑车来的,看一眼祝今也下车去替他收自行车。
周復之抻著脖子道了声谢,回过头来主动掀起自己的衣摆,露出线条漂亮肌肉紧实的腹部,推销道:“很暖和的哦。”
祝今也不为所动,就好像面前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生肉。
司机快回来了,周復之有点急,见状往那边蹭了蹭,又把衣服撩高了些,炯炯有神的望著她:“不喜欢腹肌的话,还有別的。”
祝今也总算紆尊降贵朝他看过去,懒散的靠著椅背,眼神赤裸的打量著他的胸口。
肉眼可见的,明明没有被触碰,那一片的皮肤却红了起来,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跟身体纯情的反应不同的是,周復之的眼神,似乎想要更多。
可惜祝今也无论如何也没有伸手,而司机已经装好车子重新回到驾驶座。
他余光注意到那个跟自家两个小姐关係不错的小周变得蔫了吧唧。
这是咋了,身体不舒服吗?
但祝今也没开口,他也不好自作主张的询问。
周復之没有让司机送,等开到祝家后,他打算骑自行车回去。
先前的小雪下了一阵就停住了,两人一同下了车。
分开之前,周復之突然走过来,在距离祝今也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其实我知道你拒绝他了。”
祝今也眉头一挑。
就见周復之冲她狡黠一笑,一双狗眼促狭的眯了眯。
“因为我进去时,你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
说完,他小跑到车边,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中对著祝今也做了个比心的动作:“爱你哦,祝今也。”
说完火速上车蹬著轮子走了,车身跟个醉汉似的歪歪扭扭的,旁人看了都怕他不小心摔著,走出一段距离后终於摆直。
看著他狂摇著尾巴跑走的背影,祝今也低低的嗤笑一声。
“傻狗。”
驶出一段距离的周復之打了个喷嚏,空出一只手揉了揉鼻子,在昏暗的光线那双在往常显得极为无害的双眼中透出些轻蔑。
他唇角勾出一个讥誚的弧度。
“青梅竹马……?”
天降才是最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