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穿太厚的衣服,一身白,因为摔倒脏了大半,在车灯的照耀下十分显眼。
听到祝予的声音,原本肩膀颤抖的少年突的一僵,他缓缓抬头。
祝予也因此看清了他的长相。
少年有著牛乳般的皮肤,头髮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脸很小,眼睛水汪汪的,长得清秀好看。
但莫名的,在他仰头看向祝予时,她注意到他脸上有瞬间的扭曲。
扭曲过后,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祝予。
准確来说,是直勾勾打量著祝予的长相。
祝予想了想,以为他摔懵了。
“我们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祝今也先前在首都的司机因为差点被撞死,有了心理阴影辞职了,现在的司机是来抚玉后僱佣的,並不认识面前的少年。
哪怕对方双腿明显有残疾,也没放鬆警惕,他见识多,什么碰瓷儿的人都见过。
將祝予挡在身后,司机说:“我现在叫救护车,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清楚拍到了刚才的全过程,是你自己突然衝出来的,我的车並没有撞到你。”
少年从轮椅上翻下来,纯属是收到了惊嚇自己掉下来的。
明明生著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为何,看人时却阴森森,他没有搭理司机,眼神直接越过他看向祝予。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很快,少年主动打破了这份僵持。
他露出一个苍白但又灿烂的笑,眼中的不自然瞬间消退,仿佛刚才只是祝予的错觉。
“抱歉,是我太著急了,不小心撞到了你们的车。”
“我不会讹你们的,也不用叫救护车,但是能把我送到医院吗,我的腿好疼啊。”
他冻红了的双手合十看向祝予,瞧著可怜巴巴的。
司机还是怕他讹人,但瞥见他身上的衣服,又不確定了,真的会有人穿著大几万的衣服来碰瓷吗。
他看向祝予,决定要她来做主意。
“把他扶起来吧,附近就有个医院。”
听到少年提到了腿,祝予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还是选择帮忙。
没用祝予帮忙,司机把少年的轮椅搬到后备箱里,將他抱到了车上。
祝予没去坐后座,上了副驾。
刚繫上安全带,她便察觉到什么,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了少年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不躲不藏,冲她勾勾唇。
主动搭话:“你长得真好看。”
“就是眼睛丑,太大了,像狗一样。”碍眼。
眼见祝予表情有所变化,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开个玩笑啦,不要生气。”
祝予十分大度地摇头:“没事儿。”
“你长得也很好看,就是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像个太监,我拉的屎都比你胳膊粗。”
少年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就见前面的祝予突然扭过头来冲他勾勾唇角:“我也是在开玩笑的,別生气哦~”
要不是还得开车,司机都要给祝予故障了。
精彩,太精彩了。
平时被人娇宠著的少年哪里被人这样懟过,他几乎立马掛了脸,眼神不善地盯著祝予看。
祝予有点后悔了,她好像拉了个精神状態不太正常的。
不过好在他也知道自己只有一个人,並没有做什么,但低著头在座椅上摸来摸去,时不时轻嗅一下,嘴边掛著满足的笑。
司机脸都铁青了,一直在用眼神问祝予咱们真的不把他扔下去吗?
好在医院很近,这种折磨没有太久,把人送下去,祝予几乎迫不及待就想走。
少年看著面前老旧的建筑,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破地方,这也叫医院??”
嫌弃了一句,他推开正帮他推轮椅的司机,操控著轮椅转过去看向那边站的远远的祝予。
“你叫什么名字。”
祝予想不都想道:“我叫鲁娇娇,你有事儿可以去莲山市二桥村找我。”
说完招呼著司机,两个人迫不及待扭头就走。
把少年一个人撂在了医院门口。
少年满脸不在意的模样,没一会儿一个穿著西装保鏢模样的人走过来接手他的轮椅。
“鲁娇娇?”
嘴里念著这个名字,把每个字都咀嚼一遍,少年眯起了眼。
不对,祝今也身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少年眼神暗了下去,癲狂之色在眸中若隱若现。
“小骗子。”
“原来你就是祝予啊……”
他认识祝家的车牌號,本以为能见到祝今也,却没想到坐在祝今也车子上的居然另有其人。
祝今也不在的情况下还能坐她的车,只可能是她本人授意的。
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才能坐上那辆车,那个叫祝予居然每天都可以光明正大坐在祝今也待过的空间里。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但转念想到那张脸,怪不得……
是因为这张脸才得到了祝今也的看中是吗?
李承天脑中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毫不犹豫开口:“我要去整容。”
身后推著他的男人面无表情道:“夫人不会同意的。”
眼见少年抬手要打人,男人开口:“还记得夫人的话吗?”
李承天脸上闪过不甘心。
虽然他妈妈答应他来这边,但也派了人管著他,如果李承天不听话,就会立马把他送回去。
“还不赶紧送我回去!真要我去这种茅房似的医院里吗!”他泄愤似的怒骂一声。
男人沉默地將他推走。
...
到了周家,祝予下车前跟司机说:“回去后就把坐垫全换一遍!”
自从载过少年后,再坐这车祝予总能想到对方神神叨叨的举动,搞得她毛骨悚然。
司机点头,就算祝予不说他也会申请换的,真是撞鬼了……
周復之出门打水了,祝予正吃著刚从暖气片上拿下来橘子,听著周父说店里的事儿跟余疏的情况,就听门外传来响动。
周復之拎著两桶水回来了。
仰头把羽绒服帽子弄掉,周復之咧咧唇角:“看到车我就知道你来了,吃饭了没有。”
虽然知道祝予吃过了,但周復之还是习惯性问一嘴,得到肯定答案笑了一下。
陪著周父周母说了回话,祝予给周復之使了个眼神,后者察觉到,站起身:“突然想起来我刚才写作业有两道题不会,小水母你过来帮我看看唄。”
一听是学业问题,周父忙不说了,示意两个孩子赶紧去。
祝予一进周復之房间,就把门关上了。
直接开门见山道:“周復之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