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惊喜?
一个大活人吗。
来不及想失踪的鲁尚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成了周復之口中的惊喜,祝予抬脚走过去,想要確认一下是不是鲁尚。
原本拼命埋著头的鲁尚听到声音,抬起自己带著伤满是灰尘的脸看过来。
微微凸起的眼眶,眼白满是红血丝,看起来十分骇人。
这个眼神……
祝予止住了脚步。
那张狰狞望向自己,掺杂著暴虐与隱秘兴奋,拎著铁锹朝自己砸过来的人的面孔在脑中闪现。
虽然跟二十四年后的长相有些差异,但祝予还是认出来了。
鲁尚。
那个让祝予失去自由跑跳资格,一辈子身处半残阴湿中的罪魁祸首。
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祝予向后退了一步。
哪怕施暴者如今处於弱势状態,再次猝不及防见到这个人好似让祝予再次回到了那个夜晚。
后背被抵住。
周復之站在了她的身后。
“祝予,你仔细看看他。”
“他已经没法伤害你了。”
急促的呼吸中,祝予听到了周復之的声音。
手里的东西因为无力变得沉重,又被周復之託起,拆开了那层布,露出真容。
铁锹。
是一把崭新的,铁锹。
托著她的双臂,周復之示意她握紧一些。
“武器就在你的手里。”
“这次,用它反击吧。”
隨著他的每一个字传进耳中,祝予手里的铁锹越来越有存在感,沉甸甸的,在用自己的份量告诉她:我可以
鲁尚被抓那天,刚接到了李家那位少爷打来的电话,疯了一样的说自己联繫不上郑文安,將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介绍的人不靠谱。
他一边赔著笑,心里不住的埋怨郑文安,看他可怜给他才给个差事儿,要不是他人在首都上学回不去,才不会把李少爷的事儿交给他。
为了收拾郑文安弄出来的烂摊子,没办法,鲁尚只能请假回老家去看看具体情况。
一想到自己买票没人报销,还得想个理由应付爹娘解释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回去,他就烦。
下了到莲山的火车,鲁尚走出去看到几个在玩闹的小孩子,心里又痒了,但转念想到到家就能肆无忌惮玩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不知道家里那几个有没有想他……鲁尚心里一阵燥热,恨不得张双翅膀立马飞回去找他的几个心肝。
拐去厕所一边放尿一边抽菸,鲁尚暂且將郑文安搞出来的糟心事儿拋在一边。
烟还没等掏出来的,后面一阵风颳过来,紧接著后脑勺一阵剧痛,再醒来他就在这儿了。
身处陌生的,完全黑暗的地方,鲁尚恐惧的又吼又叫,却没一个鸟他。
为什么……把他抓来总得有个理由吧,要钱还是要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绑匪呢?人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种五感尽失的感觉折磨的让他几乎崩溃,甚至以头抢地製造疼痛,確认自己是不是还活著。
到了最后,不知过了多久,鲁尚已经神志不清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嚇得失禁。
周復之那晚拿到了钥匙,清早便迫不及待来了,他什么也没做,是进来装了个灯泡,久违的听到声音,鲁尚把他视作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哀嚎著。
但周復之完全无视他,像是这里根本没有人一样,这种冷淡让鲁尚彻底崩溃。
仰头看著提著铁锹朝自己缓步走来的人,精神失常的鲁尚只是尖叫,瘦脱相的脸上扭曲成一团,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
任由面前人高高举起铁锹,然后,落了下来。
...
祝予用周復之给的矿泉水清洗著手,手指还在颤抖,导致洒水的动作十分不稳。
她听著里面时不时传出的惨叫,大脑一片空白。
人都回到了祝家,还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跟她不同,心理素质强大的周復之叮嘱她今晚早点睡,还跟苏阿姨说笑了几句才走的。
抱著从宿舍转移到祝家的大白狼,祝予把脑袋埋在它软乎乎的肚子上,脑中不停闪现著在仓库里的那一幕。
她力气不大,哪怕泄愤似的衝著那个畜生砸了好几下,也没办法像他当年一样把人腿骨生生砸断。
最后是周復之帮的忙。
祝予不记得他当时的表情了,只能从动作上感受到他的愤怒,周復之的力度可比鲁尚狠多了。
铁锹跟木棒连接处那里都被他生生砸折了。
怕嚇著祝予,他中途停下了动作给了她一瓶矿泉水让她去洗洗手。
等祝予出来时,里面还在继续。
夜色彻底浓了时,周復之將鲁尚送到了他家门口,直接扔在那里。
祝予一直以为她爸就是个傻白甜,第一次见到周復之这狠戾的一面,衝击挺大。
所以,那天他跟祝今也两人一起回来,是去搞鲁家了吗。
【这就是有爸妈撑腰的感觉啊……】
祝予眼神透出些许惘然。
等等……鲁尚看到了他们的脸!
祝予突然直起身,然后又埋了回去。
【好吧……看到了也没用】
想到鲁尚那癲狂的笑声。
已经被折磨到精神失常了吧……
把人关在封闭环境里那么久,不疯就怪了。
腿断了,人也疯了,能照顾他的父母双双入狱,鲁尚接下来的人生,祝予简直能一眼看到头……
毒,太毒了这一招,谁想出来的,歹毒到令人脊背发寒。
正哼著小曲骑车回家的周復之打了个喷嚏:“……运动过后吹风所以要感冒吗?”
心想回去熬个薑汤给自己喝一下好了,周復之又重新接上了刚才没唱完的那段,也不在意自己被灌了一嘴的风。
躺在被窝里的祝予怎么都睡不著。
也不知道妈妈那边怎么样,唉,这个网际网路还不发达的时代真是不方便。
正想著,她掛在椅子上的书包里突然传来嗡嗡声,因为环境很安静,所以十分明显。
小灵通又上不了网,祝予平时使用次数十分有限,放在未来把手机落在书包里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
翻出手机,祝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咧嘴笑了笑。
她滚回床上,翻了个身:“喂,妈妈。”
...
首都,某医院。
瘦弱的少年满脸狰狞地望著手中拨了无数次都无人接通的號码。
“你敢耍我!?”
先一个郑文安,再是鲁尚。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已经一个月多没有祝今也的消息了,他身边唯一能用的人前几天还被他妈调走了。
李承天感觉自己要疯了,再这样下去他要死了……见不到祝今也感觉要死了!
深夜,李承天坐在轮椅上来到他妈窗边。
原本熟睡中的李夫人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看到自己床边的人影,差点失声尖叫。
直到熟悉的声音温和的在耳边响起。
“妈妈,我想见她,不然我就去死好了。”
说著,李承天抬起手,手中握著的赫然是把正泛著寒光的水果刀,抬手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