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没想到郑文安会伸胳膊挡住自己的脑袋。
“小水母,你没事儿吧。”
周復之慌张地凑过来,拉著祝予紧张的检查著,那边刘括也带人过来了。
“我靠我靠,对不住啊祝予,没砸著你吧。”
“大志你手不长眼啊,砸这么偏,看给我侄女嚇的!”
“对不住对不住,祝予你没事儿吧,我请你喝饮料。”
看著那边被围住嘘寒问暖的祝予,孤零零在旁边捂著麻木胳膊的受害者郑文安:“………”
他发出一声屁眼被粗长的大便撑裂了的抽气声。
等到眾人看过来时,又假装自己只是衣角微脏。
“不好意思啊哥们,你胳膊没事儿吧,我送你医务室。”大志注意到这好像才是受害者,说道。
郑文安扯扯唇角:“不用,我没事儿。”
实则疼的两只脚指头疯狂抠地。
“我陪你去吧,我跟老师说一声。”
虽然少年时期的郑文安跟她熟悉的那个不太一样,但祝予依旧猜到这傢伙大概率在装没事儿。
周復之说:“我也去。”
郑文安立马道:“人多我过敏。”
最后还是祝予將人送了过去。
或许是郑文安刚才的举动,祝予对他的態度明显好多了。
“你上次问我家长会的事儿,那你呢,你父母来吗?”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教室里落座了,只能偶尔看到几个背著书包焦急奔跑的迟到学生。
听到他的问题,祝予眼神微变。
“他们不来。”
郑文安脚步顿了一下:“你家长不来啊,工作忙?我听他们说你父母在城里工作。”
他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祝予穿著的外套跟她的鞋上。
没有明显的品牌標识,南明的学生或许认不出来,但从深城来的郑文安却认识。
“……嗯。”祝予故意含糊不清道。
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任由老师给自己检查手臂,郑文安想起了昨天请那些蠢货吃饭时,听到的消息。
『说起咱班有钱人,祝予也算一个吧,她穿的衣服款式我都没见过。』
『啊?她家有钱吗?我之前看见她老去排免费的汤,就买一个馒头』
『万一人家是减肥呢?我看城里人都这样』
『誒,你们记不记得她刚转来的时候,一连好几天都穿同一套衣服,我听我同桌说,她柜子里就一件儿换洗的,连被子最开始都是盖的替换床单呢。』
『后面老说自己家长来送东西,结果一拿出来,许多祝今也同款呢』
医务室老师建议郑文安去医院拍个片子,他心里还装著事儿,点头敷衍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郑文安超常观察著祝予,她住在宿舍,却不像其他人那样著急回宿舍洗头洗澡,而是跟走读生一样走出校门。
郑文安想到她昨天也是这样。
正想著看看她去哪儿,就见祝予走到了一个卖炸串的摊前,买了些东西,隨后张望了一下,扭头朝著他过来。
然后冲他招招手。
郑文安有点意外,他走过去,就见祝予递过来一串烤辣椒:“请你吃。”
盯著那冒著热气,烤的焦香的辣椒,郑文安皱皱眉:“我才不吃这种路边———”
祝予直接把辣椒炫进他嘴里。
郑文安双眼倏然瞪大,下意识咬了下去。
草……
虽然烫了点,但好像有点好吃啊。
不確定,再尝尝?
“好吃吧,”
看著他紧皱的眉头鬆开,满脸打开新世界的模样,祝予又把一串辣椒递给他:“再来一串儿。”
郑文安下意识接过,抓著温热的木籤,在摊主阿姨带著笑的目光中,感到了一丝羞耻。
“我才不喜欢这些油腻的东西……我就是尝试一下!”
说完,恶狠狠咬下辣椒尖尖,哪里有在学校装对女生装斯文的模样。
祝予心想你就装吧,长大后你可是半点不掩饰自己爱吃辣椒的习惯。
最后郑文安又买下了十串烤辣椒,祝予甚至体贴的替他拿著,生怕在人前影响了他的形象。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开始放开了吃。
“今天谢谢你替我挡球。”
祝予看著他吃空的签子,说道。
郑文安嘴唇辣的艷红,可能是被她看到自己这样一面,也不装了,闻言有些得意道:“不客气。”
等祝予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跟著她去看她做什么了。
郑文安踢了踢石阶。
想到祝予往他嘴里塞辣椒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虽然冷著脸的模样也挺可爱,但笑起来更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特別小女孩。
郑文安眼神闪烁,其中有挣扎,有迟疑。
草,他当时非要说祝予干什么。
郑文安有点后悔了……
不然,就此停手?
回了在学校附近临时租的房子,郑文安刚进门喊他妈,想让对方带著他去医院看看被砸到的胳膊,虽然当时敷衍了校医,但其实他还挺怕自己骨折来著。
“怎么回来这么晚!”
郑文安他妈走出来,把做好的饭菜往桌上猛地一放:“你们父子俩倒是瀟洒了,就我一个人在家累死累活。”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边喝酒边看电视的男人,走过去將对方手里的啤酒往地上一砸:“喝喝喝就知道喝!这个家都要被你喝散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到你们家来!我在深城好好的工作不做,跟著你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给我的回报就是整天喝酒是吗!?”
“你今天又请那些人吃饭了?你有想过我跟儿子怎么办吗,你要让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啊!”
郑文安记忆中总是意气风发的父亲,如今穿著撒了一身酒液的衣服,头髮不知几天没洗,脸颊带著颓废的潮红。
“你就看得到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我买通关係不要钱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没有人脉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在深城的风光生活,再看看现在这个逼仄的出租屋,男人只想吐血。
若是有机会,给他一个机会……
看著爭吵不休的父母,站在玄关处的郑文安满脸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原本相敬如宾的父母到底怎么了,明明以前都好好的,但从父亲失去工作,炒股失败搬来这里后,郑文安觉得自己明明有家却像孤儿。
口袋里的手机又在嗡动了。
郑文安转身打开门,也不管那边两人能不能听到,说了声:“我去趟医院。”
郑文安不知道的是,他先前好奇的祝予,此时就站在他家小区外,静静地凝望著他们所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