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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黑化值攀升的祝予扭头看见那边从草丛中现身的人影,那根绷紧的啪一下断了。
    来人是周復之。
    將自己身上沾上的叶子掸走,周復之打量著周围环境,黑亮的双眸中染上了橘色的火光。
    “这里是你们的秘密基地吗?”
    “搞这么酷。”
    祝今也看著满脸好奇的他,凉凉道:“你喜欢,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周復之连忙点头:“行,到时候你找根绳把我拴在这里,我帮你看家。”
    “我很好养的,只要你每天来看看我,摸摸我,给我带点吃的就行。”
    他蹲在祝予旁边衝著祝今也笑,一脸赔钱样儿。
    祝予心情再复杂也被周復之这毫不掩饰自己想给祝今也当狗的做派给搅和了个粉碎。
    周復之回完话,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到祝予身上。
    祝予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起码不是那副隨时都要碎掉的模样。
    他也没听到很多,刚狗狗祟祟摸过来就听到她说自己好多了,紧接著祝今也就喊破,把他叫出来了。
    “心情好些了吗?”周復之笑眯眯看著她。
    他今天照常去工地打工,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清理自己,还是灰扑扑的。
    祝予小声“嗯”了一声。
    周復之变脸一样,眼神瞬间幽怨起来:“你们俩偷著在一起玩,居然不带我。”
    祝予条件反射的反唇相讥:“你不也偷著去工地打工不带我们?”
    一提这个周復之立马没声了,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假装自己对身后的帐篷很感兴趣的模样,瞎看一通。
    祝予看著他毛茸茸的头顶,乌黑漆亮,瞧不见一丝白,生机勃勃的。
    听到柴火的响动,祝予下意识朝著那边正用树枝扒拉火堆的祝今也看过去。
    祝今也也在看她。
    明明她没说话,但祝予莫名从她脸上看到了鼓励。
    於是祝予扭头对还在扭动的周復之说:“我以后不懟你了。”
    嚇得周復之差点一脚摔进帐篷里。
    他张著嘴惊讶地扭头。
    说实话,就连祝予在他面前嗷嗷大哭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诧异。
    “你咋了!?”
    “谁把你夺舍了吗?还我小水母!”
    周復之唰一下站起来,掰著祝予的脑袋左看右看,声音轻颤。
    满脸无语地拍开他的手,祝予对上他担心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个。
    “……我说真的。”
    她声音弱了下去。
    周復之拍拍她的头:“別了吧,你不懟我我难受啊。”
    谁懂,养的小水母突然跑来大哭一通,最后莫名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懟人了。
    “为什么啊,总得有个理由吧。”
    祝予抬眼看看他:“你就当我有事儿对不起你。”
    周復之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祝予警觉地抬眼:“怎么了?”
    周復之下巴绷紧,站了起来,用一种祝予从来没见过的眼神打量著她,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被他看透。
    半晌,他才用带了些质问意味的语气说——
    “所以。”
    “我今天蹲坑,是你把我手里最后半截厕纸给抢走了?”
    害的他光著屁股蛋子在凉风里吹了十五分钟,才找到第二个来上厕所的人借到纸!!
    祝予闭了闭眼:“妈,以后不养狗行吗?”
    那边从始至终没出声却一直在听两人对话的祝今也利索点头:“可以。”
    周復之“嗷”了一声,满脸委屈,泫然泪下:“补药啊妈!!!”
    祝今也朝他勾了勾手指,周復之立刻摇著尾巴过去,被赏了一拳又灰溜溜地回来。
    眼眶乌黑的蹲回祝予旁边,周復之平復一下心情,扭头说:“没事儿,就算你抢我厕纸我也原谅你。”
    “比这更严重呢?”
    “……剥夺我给祝今也做狗的权利?”
    “已经剥夺了。”
    眼眶发疼的周復之作势抬起衣袖擦拭眼泪。
    祝予把脑袋歪过来:“真哭了?”
    手臂后,一双与她相似的圆眼弯起来,盛满了笑意:“逗你的。”
    “放心,你真对不起我了,那肯定也是我做错事,让你误会了。”
    “是我的错,不怪你。”
    他抬手拍拍祝予的水母脑袋,明明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说青涩,却无端散发出了一点慈爱感。
    祝予垂下眼,她又有点想哭了。
    风猎猎吹,夜色渐浓,没有停歇。
    祝今也看著那边的两人,神色晦暗不明。
    最开始,周復之对祝予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她只当是因为自己,毕竟祝予拥有与她相似的样貌。
    后面的相处,又让她有了新的想法,比如周復之是不是对祝予怀有好感,但很快又被否决了。
    不是那种感情。
    直到现在,通过两人刚才的对话,跟周復之的回答,祝今也明白了。
    原来,他跟自己是一样的。
    准確说,跟祝家人是一样的。
    而祝予,虽然看起来很討厌周復之,但其实她一直隱隱在意著对方,但不知为何有一些逃避意味,而现在,祝予身上对周復之存在的无所適从感消失了。
    目光从两人相似的双眸间拉回来,祝今也若有所思。
    完全没有意识到那边祝今也的分析已经到了何种可怕地步,祝予已经在跟周復之说復学的事情了。
    很显然,周復之不愿意。
    明明是因为家庭原因,却还是嘴硬说是自己不想念了。
    祝予一向对这方面不怎么开窍的脑袋神奇的灵光一闪。
    她看向那边懒散的將身子倚在摺叠椅上,望著火堆深思的祝今也,再看看这边垂著头的周復之。
    哦,懂了。
    但凡有点骨气的,谁会当著心上人的面儿哭穷。
    更何况周復之还不是有点骨气那么简单。
    他是很有骨气。
    没骨气,谁家高中生在没跟任何人商议的情况下休了学跑去工地扛水泥。
    祝予双手环胸,她一直將问题想的太深,总是念著周復之的生死,实际上他现在最大的困境还真不是这个。
    要是生死,祝予一个人孤军奋战,还隔著二十四年时间查案,那叫一个困难。
    但如果是赚钱的话,作为一个未来人,这点金手指还是有的!
    两手一敲,祝予有了主意。
    周復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別看他给祝今也打电话动作那么利索,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舔狗,但其实他心里很没底。
    就算余温盛的问题解决了,生活的困境也没有结束,他还是要想办法赚钱养家,靠著祝予才能见到祝今也、听到她的消息。
    现在的周復之太微不足道了。
    祝今也会看上一个在工地扛水泥的穷小子吗?
    就算可能,周復之也不允许这样的自己跟她在一起。
    只是想想,他都要替祝今也委屈的掉眼泪了。
    周復之舌根发苦,一颗心碎成玻璃渣,扎的他膀胱都要漏了。
    就这时,旁边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周復之偏头,对上了一双与他相似的黑亮眼眸。
    “周復之,你想发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