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復之抓著刘括的胳膊,脑子里有一瞬的是空白的。
可无人为会为他的不知所措托底,於是只能竭力镇定下来。
“怎么回事儿?”
因为昨天的事儿,周復之不放心周母一个人待在家里,专门去龙哥那儿找了人帮忙看顾著家里的情况。
刘括舔舔嘴唇上的死皮:“我昨天突然想到余温盛好像出狱了,不太放心就过来了,结果到你家的时候,大门是开著的,你妈不在家。”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计较周復之瞒著他,还故意激怒他的事儿了。
周復之扭头吩咐祝予:“你先回学校,刘括你帮我送送她。”
隨后拔腿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他心跳的极快,脑中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即便是概率最小的那种也令周復之背后冒出冷汗。
匆忙跑回家,確实如同刘括说的那样,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院子里只有养的鸡时不时发出咕咕声。
他打开锅盖看了一眼,昨晚现做的给她预留的晚饭已经吃掉了。
炕是温著的。
人刚不见没多久。
“要报警吗?”
在周復之思索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周復之扭头看过去,是扶著炕头,弯腰喘粗气的祝予,屋里的电灯被他顺手打开了,將她眼中的焦灼照的明晰。
“报……”
周復之没问本来该回学校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其实报警没用,时间太短了,根据他的了解,那些人只会简单走个流程。
但形式还是得走。
刘括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周復之则用家里的座机联繫了答应帮忙盯梢的那人。
出乎意料的,接通电话的並不是先前有过交流的人,而是一个粗礪的声音。
“小杂种,想要你妈的命就听老子的话!”
背景隱隱能听到女人的呜咽挣扎声。
周復之脸色微变,抬手打断了刘括要报警的动作。
“你说。”他沉声道。
果不其然,那边要求道:“把家里的钱全都给老子拿过来,敢报警就等著给这傻子收尸吧!”
周復之想都不想道:“好。”
刘括在一旁干著急,等周復之掛了电话,他才焦急道:“你就这么答应了?”
“真不报警!?”
祝予先开口:“阿姨还在余温盛手里,防止他狗急跳墙,別报。”
比起人命,钱財不算什么。
“余温盛!?是他!!”刘括气的直扒拉头髮。
其实很好猜,断了酒鬼的酒等於断他生路,他急了也正常,毕竟当年能对孕妇刀尖相向,他不极端才不正常。
祝予一边死死攥著拳一边想。
余温盛给了周復之一个地址,匆匆锁上家里的门,他揣著全部积蓄前往约定的地点。
那是镇上唯一一条河,周復之小时候跟刘括还在里面洗过澡,后面工厂废水往里倒后,整条河变得恶臭不堪,除了偶尔有醉汉往里尿尿外,几乎没人往这边来了。
是个合適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的地方。
但是很可惜,周復之只在河边看到了余温盛一个人。
“我妈呢。”
他眼神紧盯著余温盛,里面压著滔天怒意。
余温盛瞥见他手里的钱包,满意地笑了一下,浮肿的双眼弯著,里面盛满贪婪。
“著什么急,刚才提的只是条件之一,还有其他事儿你做完我就放人。”
刘阔冲他挥挥拳头:“你欺人太甚!!”
余温盛眯著眼:“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他是我兄弟。”周復之抬手在刘括身前挡了一下,冷声道。
余温盛冷哼,心想你就逞能吧,老子看你牛到什么时候。
想到先前被一个毛头小子揍得哭爹喊娘的,他心里就一阵恶毒的恼怒。
“把钱拿过来,给老子跪下,再磕十个头就算完事儿。”
听到他的条件,周復之那双漆黑的眸一片昏黑,在光线朦朧的河边似野兽般牢牢锁住对面人。
余温盛回想起了先前被他狂风暴雨般揍了一顿的恐怖,他还鼻青脸肿著,脱臼的手腕刚接上不久,此刻竟然又隱隱发著疼。
但很快,他为自己的恐惧感到恼羞成怒。
“你耳朵聋了吗!?老子改主意了,除了刚才那些,你还得废一条手!”
“算是老子做慈善了,让你们一家残疾的整整齐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祝予气喘吁吁地停下脚。
是的,她此刻不跟周復之在一起,在周復之朝著河边跑去时,她往余温盛家里这边来了。
余温盛自然没有蠢到將人藏在自己家里,但来总比不来强。
因著上次迷路让人坑了,祝予回去狠狠恶补了这边的路线,找起方向半点不带虚的。
这边根本没铺路,更別说灯了,她几乎是摸黑前行,直到看到灯火。
是余温盛家。
或许是知道自己人憎狗恶的,余温盛家附近没有其他建筑,只他们一家住户。
院门没锁,祝予轻推一下就进去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儿,祝予紧张的呼吸都忘了,她记得班长说过余温盛还有儿子跟老婆来著,现在屋里开著灯,明显是有人,她做贼一样放轻脚步,朝著窗边靠近。
掉了漆的绿漆木窗,窗帘没拉,祝予探头往布满灰尘清晰度朦朧的玻璃窗里看。
最开始看到人影还以为是她奶奶,但很快祝予发现不是。
那个人应该是余温盛的老婆,侧对著祝予,头髮乱蓬蓬的,怀里抱著一条裙子张著嘴不停念叨什么。
祝予对她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確认这屋没人就打算去別的地方看看。
她小心挪动身子转身,尤其注意著脚下。
【这种时候不是经常会出现吗,主角脚踩到什么,嘎吱一声,紧接著门內的人猛地扭头,狰狞的跟主角对上眼厉声喊道:谁!?】
刺挠:【………】
还不如不说,祝予都给自己说怕了。
她看著胆子挺大,其实並不,小时候得她姥爷哄她才敢闭上眼睡觉。
確认自己没踩到什么东西,祝予鬆了口气,气还没全部喷出来,紧接著剎住了,寒气从脚底板顺著脊樑直往脑门钻!
角落的枯草边上,一双幽冷的眼睛正静静盯著祝予。
他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悄无声息,宛若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