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混混来找事儿,回头我揍一顿他就不敢了。”
“你们俩吃饭了吗,小水母这么个时间了,你还不回学校吗。”
院子里没法站人,他带著人往屋里去,搬了凳子给两人坐。
灯光暴露了周復之竭力隱藏的疲惫,祝予一眼注意到他那双脏的不成样子的鞋。
再仔细看,又能发现许多端倪。
祝予眼神闪烁一下:“你为什么休学。”
周復之摊手,满脸无奈道:“小水母你也看到了我家里的情况,我爸最近出了意外,需要住院,我需要赚钱。”
刘括一愣:“叔叔怎么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居然没告诉我。”
“磕了一下头,住院观察,不是很严重。”
周復之简短地回应。
两人的表情跟沉默让周復之扯扯唇角:“干嘛,整这么严肃,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能应付。”
祝予盯著他灿烂的脸:“你辞了火锅店的工作。”
周復之笑容一僵:“你去过了?”
他將靠在炕边的身子站直了些:“那边工资有点低,刚好我找到价钱更合適的,就辞了。”
问他做什么,周復之说是在市里一家餐饮店,具体是哪家店被他含糊了过去。
刘括也就帮他妈进货才会去市里,祝予要上学,每天作业多,更不可能过去了,周復之觉得大概能瞒挺久的。
祝予站起身,將自己的练习册跟草稿纸一口气划拉进书包里,她背上书包问周復之:“你还回去上学吗?”
周復之没说话。
祝予將声音放低了下去:“不是说好,我们要一起参加高考吗。”
她垂著眼,短髮蓬鬆,几缕长发像蔫巴巴的触手无力垂著,瞧著很没精神。
周復之拍拍她的脑袋,满不在意道:“学习太累了啊,就我这个基础现在拿命学也考不上大学啊,还是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好,刚好家里也需要我赚钱。”
“你好好加油,到时候考上大学,我给你包红包。”
胳膊搭在祝予肩膀上,周復之吊儿郎当道:
“考不上也没事儿,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好工作,咱俩一块赚钱,没必要非死磕学习,上学还得花钱,完全是赔本买卖啊。”
祝予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冰著一张脸走了出去。
踏出院门的那一瞬间,祝予轻声道:“骗子。”
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刘括看著祝予的背影,看向周復之:“哎,你干嘛那么说,她多努力你又不是没看见,过分了啊。”
周復之耸肩,带著笑的脸上有些漠然。
刘括抿抿唇:“你说的那个混混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去揍他,带我一个。”
周復之睨他一眼:“得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揍得过谁,別瞎折腾,赶紧回去吧。”
刘括哪儿能让他糊弄了:“你是不是有事儿瞒著我,你说清楚,不然我赖在这儿了。”
周復之转身给他妈铺著床,闻言道:“跟你说有什么用,真遇到事儿你敢上?”
从来了以后就一直提心弔胆的刘括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周復之?瞧不起我?”
周復之没吭声。
给刘括气笑了。
“成,你还真想当我祖宗啊,不伺候了。”
他带著一身火气离开,原本在另一个屋里的周妈妈闻声出来,忧心忡忡看著这边。
铺好床的周復之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没事儿妈,睡觉吧。”
哄著她妈躺在床上,周復之去洗漱了一下回了自己屋。
躺上床之前,他余光瞥见放在桌上的纸袋子。
那是祝予从芒城给他带的礼物,他一直没来得及拆。
盯著看了两秒,周復之走了过去,开了檯灯,坐在床边拆起自己的礼物。
一边拆一边嘟囔:“应该不会是痔疮膏之类的吧……”
毕竟上次给祝今也送,说不定祝予投桃报李。
“让我猜猜,按照小水母的性格,不是痔疮膏的话可能是……嗯,我的痔疮倒模?”
说完自己都笑了,他才没有痔疮呢。
勾著的唇很快放下了,周復之想到她走时气呼呼的背影,轻声呢喃:“希望她不要太生气。”
说完,礼物已经在手中露出了原貌。
一双线勾的黑色手套,摸起来就很温暖,周復之將它翻过来,发现两只手掌处竟然都绣著字。
借著檯灯不算明亮的灯光,周復之仔细去瞧那用金线鉤织出来的字。
『逢考必过』『前程似锦』
不久前刚哭过的一双眼睛又蓄起了水雾。
他不知所措地挠挠屁股,半响才苦涩地吐出一句:“今天哭的比尿的都多了,真是败给你们姓祝的了……”
...
祝予回到宿舍写完作业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的事儿了,她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周復之难道以为我跟他一样都是不负责的红蛋吗】
【隨隨便便说几句难听的就想把我打发走!?】
【一口一个小水母叫著的,还以为他脸皮多厚,现在遇到点事情就翻脸不认人了,我要拿屎扔他!】
刺挠:【…………有乾净一点的报复方法吗?】
祝予冷声道:【戴手套】
刺挠:【………】
【接下来怎么办?楼顶的事儿先不查了吗?】
祝予烦躁道:【有这么个不省心的爹,能怎么办】
【明天他给我等著,让我抓到他,我一定履行诺言】
刺挠替周復之点了根蜡烛,隨后想到:【那学校这边怎么办】
祝予坐起身,满脸杀伐之气:【请假】
请不下来就逃学。
怕刺挠说会不会耽误学习,祝予立马开口:【不要本末倒置,我不是专门为了参加高考才穿过来的,別忘了我是为了什么才出现在这里】
刺挠:【为了祝今也】
祝予一噎。
她憋了好久,终於想到理由:【我现在也是为了我妈妈】
【你想啊,周復之这种悽惨小白草最容易被我妈妈那种大佬有钱人救下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截杀他俩在一起的契机】
刺挠冷笑一声:【截杀格调】
祝予学著祝今也的语气:【不许说脏话】
第二天祝予起了个大早去教室门口蹲陈老师。
陈老师听到她说又要请假,下意识问她出什么事儿了。
祝予义正严词道:“我爸被人骗去打黑工了,我要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