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一听这话,愣了愣。
说起来,刚才祝今也出来后打的那通电话,好像就是在跟人確认时间。
原来是催眠师啊。
等等。
所以……
所谓交给科学,原来是指这个!
祝予深受震撼,但是转念一想,確实很祝今也,反正像她这种没钱的人是想不到这个办法的。
她想起电视剧里那些用钟摆催眠角色,引诱对方说出自己心里最大秘密的催眠师。
心里突生一股恶寒。
她要是不小心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怎么办?
这样一想,屁股便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刺挠表示不用担心:【有我在,就算你被研究员抓起来审问,只要非自愿情况,我都能保证你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祝予不安分的屁股停了下来。
不过刚才扭动动作过大,引起了旁边坐著的祝今也的注意力。
她睁开眼,以为祝予会害怕,但偏头看过去,祝予脸上还算平静。
感受到她的视线,祝予停顿了一会儿。
“想问什么就问。”祝今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祝予趁机问了出来:“我觉得你心情很好刚才有遇到好事儿吗?”
她似乎有著敏锐的洞察能力。
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祝今也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来的。
但祝予確实说对了,祝今也心情不错。
她也很大方的与祝予分享了这份收穫。
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祝今也示意祝予看。
“这是最大的收穫。”
祝予低头看了两眼,上面写著一个明显是女性的名字,职位是总经理,所属鯨鱼科技有限公司。
祝予想起来先前见到的过,那个面容严肃的女性。
果然,祝今也的目標就是她。
“鯨鱼在国內asic企业的排行很靠前,芒城是岑女士的老家,我这次也是碰运气。”
祝予眼冒金光。
也就说,她妈妈几句话就拿到了大佬的名片??
“没有几句话。”
猜出祝予所想的祝今也开口道,她很难被打动,这张名片是我找机会私下与她沟通,才拿到的。
祝予好奇她最后说了什么,没忍住往她那边蹭了蹭,祝今也感受著逐渐慢下来的车速,示意身边人准备下车。
司机下车將车门打开。
祝今也转身下车前,对兴趣浓郁的祝予道:“我给她介绍了一个风水大师。”
祝予下车时险些撞了脑袋。
啊?
看著呆头呆脑,一副不敢置信模样的祝予,祝今也轻声道:“投其所好罢了。”
“人脉也是个人能力的一种体现。”
祝予似懂非懂,快走几步跟上祝今也,顺便观察著他们走进来的红砖建筑,地理位置选的很好,若不是刚才看到了招牌,她还以为是私人住宅。
走到门口,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室內温馨的薑黄灯光洒落出来,面向和蔼的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两位祝小姐吗?请进。”
祝今也带著祝予走进去,为祝予做介绍:“这是待会会为你做催眠的催眠师。”
催眠师笑著告诉祝予自己姓姜。
催眠师带著祝予走进她的工作室,装潢看起来很温馨,半点没有祝予在电视剧上看的那样。
她让祝予挑选她认为最舒服的位置坐下,祝予径直朝著最角落,光线被一旁盆栽遮住部分光线的位置坐下去。
祝予本以为可以直接开始,但催眠师却说先聊聊天,她问了祝予很多。
芒城的天气、祝予在抚玉的生活、学习,最后才是她想通过催眠,得到的那个答案。
祝予话不多,从不主动说,催眠师问什么答什么,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她为祝予戴上一个眼罩,轻声说儘量不要睡著。
最开始她问了许多问题,祝予也都有意识回应,直到对方示意她跟上自己,祝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她心理防备很重,催眠师换了將近五个办法,才让祝予进入了状態。
祝予真的在脑海中看到了片段,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快入睡前大脑无意识拼凑出的画面。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周復之死亡第二天。
祝予几乎是以第三视角,看到了那时的自己。
她还穿著昨天的那一身淋湿的校服,那几天多雨,第二天雨幕仍在,衣服潮湿阴冷地贴在身上,当事人却好似感觉不出来一样。
用祝予的目光看,她当时的形象瞧著確实有点惨,脸惨白的像鬼,眼神呆滯空洞,怀里死死抱著书包。
祝予记得,那个书包是周復之给她缝的,原本他答应她连续一个星期多吃半碗饭,就给她买一个新的。
她不记得当时自己执著的书包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期待了很久,结果周復之忘记下单,而连结下架了,这款书包小眾到销量只有2,甚至二手市场都淘不到。
食言的祝予为此一个星期都没跟他说话,两人再次和好是因为周復之按照那个款式,自己手缝了一个给她。
水母触手缝的像书包的痔疮脱落出来了一样,丑的要死。
而现在,周復之再也没办法给她缝书包了,祝予怀中的那个一夜之间变成了他留下的遗產。
祝予看见,许多警察轮流来问了『她』很多问题,但是『她』就像听不到一样,全程不配合。
只坚持想去楼顶,也就是案发现场看一看。
祝予惊讶,原来,去楼顶竟然是她自己提出来了的吗?
她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周復之跳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掩埋了许多痕跡。
再加上从周復之床头柜子里找到的东西来確认,他自杀的动机充足,因此案件性质很快被定下了。
祝予在邻居们『克亲』的指指点点中,跟著警察去了楼顶。
她慢吞吞走著,如同没有意识的尸体,而原本以第三视角观看的祝予好像被吸入那具身体中。
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湿重的身体跟隱痛的双腿,祝予每一步都迈的艰难,鼻间好似能嗅到血腥气息,从周復之碎掉的头颅里流出来的,浑浊粘稠的包裹著她。
不断提醒著祝予。
这世上再也没人会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