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的时候,都还不忘让家里人在他死后,要好好照顾夫人。”
“不过严泰斗还在世,夫人十五岁的时候,那个被抓起来,被关了十年,曾经將夫人当狗养的人刑满,被放出来了。”
“那人一被放出来,就是想找夫人报仇。”
“到处打听夫人的下落。”
“还真被他打听到了。”
“夫人当时在读博,还在学校。”
“那人竟然丧心病狂,直接进了夫人的教室,拿刀要捅死夫人。”
“好在夫人习过武,身手很好,躲开了。”
“可那人见没捅到夫人,开始在教室里乱捅,极其疯狂。”
“夫人出於正当防卫和保护同学,紧急间,飞踹了那人一脚。”
“那人当时就被踹的直直倒在地上,死亡。”
“法医诊断,是肋骨被踹的骨折,刺破心肺,才当场死亡的。”
“当时教室有监控,夫人的確是出於正当防卫和保护同学,还有很多人作证。”
“总之,夫人不用负一点责任。”
“严泰斗是去年过世的,这您也是知道的。”
“严泰斗过世后,他家里的確很照顾夫人,对夫人很好。”
“后来就是夫人被夫人爷爷找到,您和夫人联姻了。”
“给您的这份报告书上,也基本是这些內容。”
秦扬说完了。
没急著出去,等著他们总裁说话。
陆砚深冷眸还闭著,没有睁开。
却真开口,极冷的问了一句:“真死了?”
秦扬哪听不懂他们总裁的意思,立刻加重语气,极其恭敬回答:
“是,那人那天就当场死了。”
回答完,等了一分钟,见他们总裁都没有再开口,秦扬这才退了出去。
陆砚深冷眸仍闭著。
直到秦扬退出去都好一会儿了,他才慢慢睁开眼。
冷眸里全是对顾芷的心疼。
难怪顾芷那么执著及时行乐,做好了隨时可以死的准备,仿佛没有明天。
原来她真经歷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全是伤疤。
而及时行乐就能避免哪天就算她出意外了,也不留任何遗憾。
难怪她这么快乐。
是以前太惨了。
她潜意识觉得,与其不快乐,不如天天快乐吧?
难怪她从来不委屈自己。
原来是以前受了太多委屈,苦楚。
甚至被虐待。
现在她长大了,有本事对抗一切了,当然再也不让自己受委屈了。
一点委屈也不让自己受了。
她上道观习武,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知道那人刑满释放,绝对会找她报仇吧。
不然她应该不至於到帝都孤儿院的第二天,就去了道观。
她肯定当时就有这个意识。
但她当时才五岁啊。
还那么小,就知道人性了,知道人家肯定会找她报仇。
还那么小,就要学会保护自己了……
她要是那会还在顾家,那肯定是顾家举整个顾家之力娇养的小公主。
只需要快乐健康的长大就行。
哪需要那么小就懂人性,那么小就看透世態炎凉,那么小就得学会保护自己。
难怪她会觉得她自己冷血。
原来真是在提醒她自己要冷血,才能不受伤害。
那种环境下,真的只有让自己冷血,冷静的看待、处理这一切,才能活下来。
明明心那么软,那么热烫的人。
自己处境明明也十分危险,而且还那么小,竟然就知道救人了,放了那女大学生。
就算周围全不是好人,也心那么软,那么热烫的人啊。
陆砚深更是心疼的要死。
陆砚深现在也总算明白了。
难怪顾芷能入睡那么快。
是以前那时候就养成的吧,就为了爭取能多睡一会吧?
那些年,她应该都没睡好过吧。
跟狗住在一起,怎么能睡的好呢。
根本没法好好睡吧。
难怪她那么喜欢他叫她宝宝。
是以前根本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將她当宝贝一样吧。
陆砚深后悔了。
他不该因为害羞,脸皮薄,只私下叫顾芷做宝宝。
在外面,他也该叫顾芷宝宝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砚深才翻看已经被他攥的皱巴巴的纸质报告。
纸质报告上,的確基本都是秦扬刚才已经报告过的內容。
就大概多了一点细节的东西。
比如顾芷是从九年前就开始在陆续给帝都孤儿院捐款了。
比如顾芷去道观跟老师父习武,难免会受伤,每次受伤,都是曹院长帮处理。
比如那个曹院长是因为发现肝癌的时候,就是晚期,根本没法医治过世的。
比如那个老师父对顾芷也很好的。
陆砚深又心疼顾芷心疼的要死。
那对白领夫妻、曹院长、老师父,以及严泰斗……
这些对顾芷好过的人,一个一个离世。
难怪他总是有种感觉,就仿佛顾芷不管对谁,哪怕特別在乎,也跟是她人生当中的过客一样。
他似乎有点明白顾芷为什么当初拒绝再被收养了。
顾芷或许期待过有个完整的家庭,疼爱她的父母。
她才会愿意被那对白领夫妻收养。
可那对白领夫妻,儘管对她挺好的,可一个被撞死,一个殉情。
她经歷了一次,才没了期待。
才会再也没同意被收养。
直到都將纸质报告给搁在办公桌上许久,陆砚深那对顾芷的心疼的情绪,才能勉强被压的下来。
此时,都下午一点了。
但陆砚深还是连吃午饭的胃口都没有。
陆砚深坐回办公桌前。
又自己静了一会,才拿过手机,给顾芷发消息。
他此刻十分想念顾芷。
甚至想立刻就回顾芷身边,紧紧抱住顾芷,说一句『我们宝宝受苦了』。
可他不能。
连严诀都不知道那些。
看姜念那个样子,应该也不知道那些。
顾芷应该根本没跟別人提过她被安置到帝都孤儿院之前的事。
那些事,不管是她已经忘了,还是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亦或是看似伤疤长好了,但实际里面还血肉模糊。
他都不会去揭开。
让她又去想起。
他尊重她选择从不將那些事告诉给別人知道。
他也捨不得她再想起一点当时的经歷,苦痛。
哪怕只是想起一点点,他也捨不得。
他依旧希望她以后,永远,都这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