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蒙脸上的惊骇与狂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转变成了凝重的。
炸弹是突然引爆的,没有丝毫预兆。
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精准地撑开一道足以硬抗此等爆炸威力的禁咒级防御魔法......
祝蒙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不可能!
就算是专修光系的禁咒法师亲临也绝无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瞬髮禁咒!任何禁咒的释放都需要时间!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早就知道了炸弹的存在,並且提前在总部大楼的下方布置好了一切。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等著己方按下那个起爆的按钮!
我们之中出了个內鬼!!!
可这次的行动......知道完整计划的算上自己在內绝对不超过五个人!
是谁......
祝蒙那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动,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身后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斩空!
面对祝蒙那充满了审视与怀疑的目光,斩空本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终.....
他放弃了,摆了,爱咋咋地吧,斩空双手抱胸彷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反正他现在需要只听洛川的。
“祝蒙议员,不必著急。”
洛川从护栏上跳了下来,隨手將吃完的棒棒糖棍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拿出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炸矿的计划暂时中止,原地待命。”
简单的指令下达完毕后他结束通话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栋被圣光笼罩的大楼。
在那栋大楼的最高层,破碎的落地窗前似乎也有一道目光穿越了数公里的距离与他对视在了一起。
那是一双璀璨如烈日的金色眼眸。
短暂的眼神交匯后一触即分。
祝蒙此刻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这次行动不仅失败了,还暴露了我们有內鬼,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算了?”
洛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什么要算了?”
“我们这次来本就是为了挑事。既然私下里的小动作行不通,那就换个方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
“算算时间,那边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另一部军用通讯器便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洛川拿起来看了一眼。
【冷青】
他接起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清冷干练的女声。
“飞鸟市的事情查完了。”
“歹郎公会的部分成员已经落网,主谋的確是你说的亚洲魔法协会的议员苏鹿。所有相关证据都已加密传送至你们代表团的专线通讯器內了。”
“了解。”
洛川的回应同样简洁。
电话结束通话。
他收起通讯器转头看向依旧一脸烦躁与不解的祝蒙,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好了祝蒙议员。”
“接下来该你们登场了。”
“你现在就带著我们的人和斩空过去,当著所有人的面质问亚洲魔法协会,让他们把那个叫苏鹿的议员连同所有相关人员全部交出来。”
“什么事?”祝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得一愣。
洛川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通讯器。
“你自己看。”
祝蒙將信將疑地拿出了自己的那部军用通讯器。
果然,一封標记著重要讯息的红色档案,正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他点开了档案。
下一秒,这位超阶法师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紧接著一股无法抑制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怒意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混帐!畜生!!”
祝蒙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通讯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咯咯作响。那坚固的合金外壳甚至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这群丧尽天良的杂碎!”祝蒙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这就去宰了那个叫苏鹿的狗东西!”
极致的愤怒过后一丝理智还是回到了他的脑中。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隨后看向洛川声音沙哑地说道:“可这种丑闻,亚洲魔法协会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尤其是在这种国际大会上!
“就算我们有铁证,他们也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事情压下去转为內部处理,最后隨便给个公告交差。”
“更何况......”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圣光结界,“对方这次,至少有两名往上的禁咒法师在场坐镇。”
“我知道。”
洛川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只需要带著斩空,代表我们华夏魔法协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份证据拍在他们脸上,然后大声地质问他们就够了。”
祝蒙刚想开口反问。
可他的话刚到嘴边,整个人却猛地一愣。
下一秒。
他脸上的愤怒与不甘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洛川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洛川的真正目的了。
祝蒙缓缓地直起了腰,胸膛中那股憋屈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了冰冷的战意。
他看著洛川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白牙。
“好小子。”
“现在我反倒是巴不得他们不交人了。”
............
另一边,亚洲魔法协会的大楼中。
圣洁的光辉缓缓褪去。
那层笼罩著整栋总部大楼,硬生生扛下了一场灭顶之灾的圣光结界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於无形。
宴会厅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
代表们从桌子底下、从承重柱后面、从各种掩体后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们看著满目疮痍的大厅、看著天花板上那被衝击波震出的巨大窟窿、以及从窟窿外飘入的浓重烟尘,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活....活下来了.....”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恐怖袭击吗?!”
“是哪路疯子敢在亚洲魔法协会的总部放肆!”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在確认生还的那一刻尽数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狂喜。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然后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圣光给救了回来。
只有宴会厅內那些真正身居高位、见多识广的家族领袖与协会高层此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狂喜。
他们的表情是混杂著后怕、敬畏、以及无尽感激的复杂。
这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宴会厅的一个角落。
那里正静静地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位身材异常魁梧壮硕的男人。
另一个则是拄著一根古朴木杖,身形有些佝僂,留著长长白色鬍鬚的东瀛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