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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 章 女朋友
    陈诺的视线落在那枚尾戒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自己问:“修哥,你的尾戒……戴很久了吗?”
    方敬修睁开眼,眼神清醒了些。他抬起左手,看著那枚尾戒,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
    “嗯。”他声音很低,“五年了。”
    五年。
    从他二十四岁,到二十九岁。
    陈诺的心臟狠狠一缩。
    “陈诺。”方敬修忽然叫她全名,语气是少见的严肃。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有些路,”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不是很好走的。”
    陈诺屏住呼吸。
    “和我恋爱,可能会没结果。”方敬修看著她,眼神复杂,“可能会地下情很久,可能会见不得光,可能会……最后还是要分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的婚姻,不是我的爱情,是我的政治生活。这条路,很难走。”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像在给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陈诺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里面翻涌的挣扎和克制。
    然后,她站起身,俯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方敬修僵住了。
    陈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嘴角。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像蝴蝶的翅膀拂过。
    但方敬修的心理防线,就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消失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是成年人的吻。
    带著酒气的炽热,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诺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收紧,能感觉到他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陈诺,”他在她耳边喘息,“你想清楚了?”
    “嗯。”她点头,声音颤抖,但坚定,“我想清楚了。”
    方敬修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
    他站起身,抱著她,走进臥室。
    套房里的灯光很暗,只有落地窗外寧波三江口的夜景,远远地投进来一片朦朧的光。
    方敬修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
    “別怕。”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陈诺摇头:“我不怕。”
    她伸出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方敬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汹涌的欲望。
    寧波的夜景在窗外流淌,像一条光河。
    陈诺闭著眼,感受著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个印记。他的手指带著薄茧,划过她皮肤时,激起一阵阵战慄。
    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这就是方敬修。
    连失控,都带著分寸。
    ……
    “忍一忍。”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很快就好。”
    ……
    “修哥……”
    “修哥……”
    “我在”
    “我在。”
    冬落在地。
    冬夜的空气很夜的空气很冷,但两人的身体热得像要燃烧。
    结束后,他抱著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粗重。
    过了很久,他才翻身躺到一边,但手臂依然环著她。
    陈诺靠在他怀里,听著他逐渐平缓的心跳,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他左手小指上的尾戒。银质的戒圈已经被体温焐热,在她指尖微微发烫。
    “修哥,”她轻声问,声音还带著情事后的沙哑,“明天……你还戴它吗?”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膛深处震出来,带著疲惫,也带著某种释然。
    他抬起左手,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著那枚戴了五年的尾戒。
    指根处已经留下一圈淡淡的印记,皮肤比周围白一些,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戴了五年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陈诺的心微微收紧。
    但下一秒,方敬修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捏住戒圈,缓缓转动,然后將那枚尾戒从左手小指上摘了下来。
    金属脱离皮肤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举著那枚小小的银戒,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像在告別什么,又像在迎接什么。
    然后,他牵起陈诺的右手,將尾戒套在了她的食指上。
    戒圈有点大,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鬆鬆地掛著,但刚好不会滑落。
    “以后,”方敬修看著她,眼神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还请女朋友帮我保管了。”
    陈诺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食指上的那枚尾戒,他的尾戒。
    那个象徵不婚主义、象徵独立、象徵他五年心结的东西,现在戴在了她的手上。
    “修哥……”她的声音在发抖,“这……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方敬修的手指覆上她的手,將她的手掌合拢,连带著那枚戒指一起握在掌心,“我的东西,给我女朋友保管,天经地义。”
    他说女朋友三个字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陈诺知道这背后的分量,他认了。
    不是曖昧,不是推拉,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认了这段关係。
    方敬修笑了,很轻的笑声。他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不是梦。”他说,下巴抵著她的头顶,“陈诺,你听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这件事,我认。”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盖章:
    “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陈诺在他怀里点头。
    “第一,我们的关係,暂时不能公开。”方敬修的声音很平静,“我明年要提司长,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岔子。你能理解吗?”
    “能。”陈诺小声说。
    “第二,”他顿了顿,“我家里……情况复杂。你可能要受些委屈。”
    “我不怕。”
    “第三,”方敬修抬起她的脸,看著她的眼睛,“这条路不好走。可能会很长,可能会很难,可能会……没有结果。”
    陈诺迎著他的目光:“难走也没关係,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
    她抬起手,看著食指上那枚松垮垮的尾戒,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此刻就在她手上。
    不是戒指本身,是他交付的信任,是他卸下的防备,是他五年心结的钥匙。
    “修哥,”她小声说,“这戒指……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方敬修握住她的手,“等以后……”
    他没说完,但陈诺懂了。
    等以后,等他可以公开的时候,等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时候,等这枚戒指可以从她食指上,换到別的手指上的时候。
    窗外,寧波的夜色深浓。远处三江口的灯光渐渐稀疏,城市在慢慢沉睡。
    方敬修抱著陈诺,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亲密过后的疲惫感涌上来,陈诺在他怀里渐渐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方敬修轻轻抽出被她压著的手臂,起身下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修哥?”
    “我去冲个澡。”方敬修低声说,“你睡。”
    她看著他走进浴室的背影,肩背宽阔,腰线劲瘦,背上还有她刚才无意识抓出的红痕。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很快响起水声。
    陈诺重新闭上眼睛,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上的戒圈。
    金属的凉意渐渐被体温焐热,就像他这个人,表面冷硬,內里温热。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在华尔道夫的宴会厅里,他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这枚尾戒,眼神疏离得像隔著千山万水。
    那时候她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枚戒指会戴在她手上。
    更想不到,他会成为她的男人。
    水声停了。方敬修裹著浴巾走出来,头髮还湿著,水珠顺著发梢滴落。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身上带著清爽的沐浴露味。
    陈诺自然地滚进他怀里。
    方敬修搂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睡吧。”
    “修哥,”陈诺在他怀里小声说,“明天你就要回靖京了。”
    “嗯。”
    “我会想你的。”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年后,我去看你。”
    “真的?”
    “嗯。”他顿了顿,“李局长的扶持计划,年后要启动。我总要去看看你工作的情况。”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陈诺听出了里面的深意,他在给她创造见面的理由。
    “好。”她在他怀里点头。
    “睡吧。”方敬修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我送你回家。”
    陈诺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而她的手指上,戴著他的尾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