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妃一个妇道人家,她不懂还情有可原,你呢,你贵为天子,你还能不懂吗?”
天德皇帝闻言,面色极其不善。
不等楚祁鈺说完,立刻就开始训斥:“混帐东西,你真是胆大包天!对你父皇和母妃如此不敬,你哪里还有一点太子的样子?”
听到头一句训斥,楚祁鈺还有所收敛,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梗著脖子又开始发疯。
还好意思提他是太子?!
天德皇帝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你怎么有脸对淑妃说那些话?你母妃有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五岁那年,那场大病,要不是你母妃守了你一天一夜,你能活下来……?”
楚祁鈺猛的站起身来,怒目看向天德皇帝,吼声连连,“我好好的为什么会生病?还不是因为有了老三,你们所有人都去看老三,你们眼里就只有老三,连我淋了雨都不知道,才让我生了病!”
一句话顶得天德皇帝气都快上不来了。
杨妃轻飘飘地劝道:“太子殿下,不能这样跟皇上说话,实在是伤了皇上的心呢……”
“滚!你丫闭嘴!”
楚祁鈺一声怒吼,杨妃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做出一副被嚇到的样子,適时闭上了嘴。
楚祁鈺继续疯狂输出:“父皇,你还好意思说我没有太子的样子?当初,你还是太子的时候,皇祖父偏疼七叔,您还记得那种滋味吗?”
“你肯定记得吧,你怎么会忘呢?您日日夜夜地盯著七叔,生怕他跟你抢皇位,就连你登基做了天子,也不忘將他扣在这洛城,你敢说,那一切,你都忘得了?”
此话一出,眾人彻底安静了!
“你!你!你……真是反了天了!”天德皇帝猛然被提起心里最不堪的一面,瞬间恼羞成怒。
他抖著手指点楚祁鈺,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眼神还不忘瞥了一眼楚玄信。
楚玄信眼观鼻,鼻观心,轻吟著手中的香茶,像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心中一样。
楚祁鈺昂著头,似乎很骄傲的样子:
“你们做父母的,不是最爱偏疼小儿子吗?我捅了他,也是你们逼的!反正你们心里也只有老三一个,我捅了他,留下我一个,看你们还怎么偏心。”
整个慈寧中鸦雀无声,太子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令人震撼不已!
天德皇帝狠厉地瞪著楚祁鈺,一字一句地说道:“来人,太子疯了,给我堵了他的嘴,押回东宫,闭门思过。”
门外立刻利落地进来四个侍卫,迅速堵了楚祁鈺的嘴,四人分了胳膊腿,就要架著楚祁鈺出去。
楚祁鈺呜呜咋咋地挣扎著,可到底是个绣花枕头,硬不过那些有些功夫的侍卫。
柔嘉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上前一步,去挡住他们的路,毕竟太子还没有认下给太后下毒这件事?哪能这会儿就走?
楚祁鈺要是现在被带走了,她还怎么让天德皇帝答应,接太后出宫?
她忧心忡忡地才要迈开步子,楚玄信藏在袖中的大手,就一使劲,轻轻將她拉回自己的身边,动也不能动。
柔嘉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后者则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既然戏开场了,就断没有中途停下的道理。
天德皇帝面色阴冷:“外面流言疯传,惹得太子有些癲狂,说的都是疯话,老三不过是得了急病……”
楚祁鈺真不愧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替他留一点顏面。
话音刚落,方才架著太子出去的那几个侍卫,又將太子架了回来。
天德皇帝看到这一幕,十分暴躁:“为何还不出宫去?放肆!你们也反了天不成!”
侍卫们瑟瑟发抖,显得十分惊恐,哆嗦著说道:“皇上,慈寧宫被围起来了!”
天德皇帝心头咯噔一下!
什么叫被围起来了?!
是谁下的命令?!
难道是哪个乱臣贼子要谋反?!
他才刚回宫,身边统共就那么几个侍卫,能將整个慈寧宫围起来的兵力,虽然不多,但足以震慑到他的性命了。
天德皇帝惊恐而又慌乱的眼神不住地扫视著屋里的眾人,他不得不承认,他慌了。
楚玄信轻笑一声,说道:“皇兄不必忧心,宫外都是慈寧宫的守卫罢了。”
天德皇帝一听这话,急不可耐地骂道:
“楚玄信?!朕就知道,你早就有了不臣之心!你是不是想谋反,你早就等著这一天了是不是?!那是朕的皇位!朕的江山!朕是天子!”
柔嘉觉得有一丝好笑,看来楚祁鈺说的没错,无论对外演得有多像,天德皇帝心里,最担心的事,总是这个。
楚玄信脸上的笑意不变:“皇兄放心。外头的侍卫是从里头堵的门。整个慈寧宫大门紧闭,没人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
“至於皇兄说的谋反之意,真是多虑了,我这个做臣弟的,早已没了这个心思。”
天德皇帝心里慌得不行,被楚玄信这么一绕,竟然也有一丝放下心来。
“那你將慈寧宫围了起来,这是何意?”
楚玄信道:“方才王妃说了,太后中毒的事与太子有关,本王不过想问问太子,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说著自嘲地嘆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太子心里倒是积了不少怨念,喊了这么一会儿,也没能平静下来。”
天德皇帝被这话一堵,也说不出其它別的话来。
楚仙蕙站起身来,指挥道:“你们几个侍卫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堵住太子的嘴,还不將太子放下来?”
侍卫们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天德皇帝面容狰狞地咬著牙,说道:“楚仙蕙,你不要太过分!”
楚仙蕙盈盈一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皇兄这说的是什么话?堵著太子的嘴,还怎么过问太后中毒的事?皇兄一向是孝顺之人,不会是在这种事情上,存了包庇的意思吧?”
柔嘉走进几步,给天德皇帝递了个台阶:
“皇上不必担忧,王爷和长公主忧心的,只有太后的病情。至於其它的,那都是太子的私事,要如何处置,那也是看皇上的意思。”
天德皇帝烦躁地站起身来:“太子都说了,香囊不是他的!”
柔嘉依旧笑得淡定:“可太子还没说,毒不是他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