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不到,李三狗的行商马队就已全员聚齐,总共两百三十人。
其中,黑字辈元老三十人,黄字辈老人八十人,红字辈老手九十人,绿字辈三十人。
沈四九先后从一百三十六身上,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隱晦杀意。
军情三处,十有八九!
你们想杀老子,老子也想找出你们这群老鼠。
谁是黄雀,谁是螳螂,今晚就能见分晓。
……
斜阳西垂时,沈四九一行就顺利抵达西七山。
在李三狗的带领下,人群来到一个坐西向东的瀑布水潭边。
三丈多高的瀑布崖壁,遮挡住火把向西传递的光芒,是呼兰堡守军的绝对视角盲区。
“白鹰,白虎。”
“二叔,你叫我?”
沈四九满脸堆笑,快步走到李三狗面前。
“呀呀……”
项余一边比划著名手势,一边跟上沈四九。
“你们去捡些柴火,给前辈们生火取暖。”
李三狗威严说道。
“好的,二叔。”
沈四九笑著答应道。
“呀呀……”
项余毫不犹豫跟上沈四九。
……
“沈都尉,有几个绿字辈的王八蛋对我们不怀好意……”
“新人容易误事,不受待见很正常,你別管,有李三狗在,他们掀不起风浪。”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这莽夫,城府极差,演技直接没有,沈四九哪里敢让他知道真相?
动手之前,他只能当作核威慑。
很快,沈四九和项余就抱回来大量树枝,熟练生起两堆篝火。
然后,沈四九就带著项余自觉退到最外侧,就著凉水啃起了硬邦邦的冷馒头。
亥时末,寒风起。
云层遮月,天地黑漆。
李三狗带著行商马队穿过树林,来到西七山脚。
“出发。”
“所有人稳住马匹,熄灭火把,用火摺子照明,小心前行。”
说著,李三狗就率先熄灭火把,吹亮火摺子,凭藉火摺子的微弱光芒,小心行走在崎嶇山路上。
足足大半个时辰,马队终於穿过呼兰堡封锁区域,重新点亮了火把。
“全队加速,今晚在弯月潭饮马过夜。”
话音刚落,李三狗便猛地一夹马背,朝著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驾。”
沈四九带著项余,紧跟著行商马队。
但很快,十名黑字辈元老就悄悄减缓马速,在沈四九和项余背后,不动声色地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
身经百战的项羽,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向沈四九靠近,唯恐他们突然发起袭击。
“沈都尉……”
“他们暂时还不会动手,做好防备就行。”
沈四九神色如常,淡定说道。
知情者,谁不惧怕项余莽夫?
他们必定还有后手!
那只手,或许就是军情三处真在的幕后大手。
就算不是,级別肯定也在李三狗之上。
一路平安,直抵弯月潭。
“项余。”
离著弯月潭还有两百米,沈四九就突然喝道。
“到。”
“杀了那群莽狗,衝进巨闕丘陵。”
“杀。”
项余一把抽出兽皮袋里的双鞭,狂暴冲向左边二十名行商。
“死。”
双鞭砸落,人仰马翻。
“杀。”
沈四九左爪右刀,同样轻鬆放倒一个惊魂为敌的绿字辈男子。
“不要恋战,速度突围,他们都是军情三处的死士。”
沈四九厉声喝道。
“杀。”
项余大吃一惊,赶紧压下杀性,接连砸翻四名拦路死士,带著沈四九全力突围。
军情三处的死士,可不是开玩笑的。
“狼字號缠住项余,其他人全力诛杀沈四九。”
“左大將有令,斩杀沈四九,每人赏金千两,优质牧场两百里。”
李三狗高举战刀,放声咆哮,但心底的震惊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自问,这一路並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实在不明白,沈四九是如何识別他们的身份的?
这人太可怕了,必须马上除掉。
“杀!”
咆哮未落,李三狗便也高举战刀,朝著沈四九爆冲而去。
“杀!”
“杀!”
……
其他死士同样无所畏惧,好似一条条噬血孤狼,前赴后继冲向两人。
尤其是沈四九。
但他们终究还是算错了项余的恐怖杀伤力。
死士又如何?
项余所至,人仰马翻,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包括黑字辈元老。
“沈都尉,你先走,末將断后……”
“不用断后,砸翻他俩,全力衝进巨闕丘陵就行。”
沈四九大声喝道。
“杀!”
项余钢鞭猛挥,以迅雷之势砸翻仅剩的两名拦路死士。
“驾!”
两人隨即猛抽战马,一前一后冲向近在咫尺的巨闕丘陵。
“放箭。”
“別管项余,全力射杀沈四九。”
李三狗脸色铁青,咆哮连连。
不惜代价,在决战前干掉沈四九,是左大將亲口下达的死命令。
本来,他们还在为如何接近沈四九而犯愁,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为此,他召集了军情三处八成精锐。
包括全部顶尖狼字號成员,也就是商队里的黑字辈元老。
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就再没机会了。
所有死士赶紧打开牛皮袋,拿出强弩和羽箭,全员瞄准沈四九。
“沈都尉小心……”
“別管他们,全力衝刺。”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一刀拉开战马的屁股,將战马速度发挥到极致。
两百多人放箭,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拼尽全力衝出弓箭射击范围,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咻!咻!咻!
弓弦脆响,箭矢漫天,但都被两人险之又险地甩在了身后。
“沈都尉英明,沈都尉牛比。”
项余心有余悸,由衷大喊道。
虽然他勇武无双,但也应付不了这漫天箭雨。
“別减速,继续往丛林深处冲。”
沈四九沉声喝道。
“是。”
“沈都尉,你啥时候看出他们是军情三处的死士的?”
刚刚衝进丛林深处,项余再也忍不住了。
“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只是你的演技太差,没敢告诉你,怕你搞穿帮。”
沈四九淡淡说道。
项余,“——”
本將军的表现,真有那么差吗?
“既然沈都尉都看出来了,你怎么还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莽,就知道猛打猛衝呀?我在钓鱼,就看咬鉤的鱼有多大了?”
沈四九冷笑道。
项余,“——”
以身作饵,每一步都在算计人。
你们玩兵法的,心都这么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