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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警告
    原本以为皇帝定然会亲自扶她起身,同以往一样,温声细语的和她说说话。
    可皇帝这一次却恰恰相反。
    殿內静的出奇,皇帝只抬脚坐在软榻上,双手捏著衣袍整理了一下才道,“今日朕来,是有事和皇后商量。”
    皇后这会儿微屈著膝盖,皇帝一直没叫她起来,虽看起来不过一个小小的举动,可这无异於是打她的脸。
    皇后脸色已然由欣喜变为了难看。
    她抿了抿唇,才道,“皇上请说。”
    皇帝见她脸色没有什么笑意了,轻嘆一口气,“先坐吧。”
    皇后这才得以起身,等坐到皇帝旁边的榻上,才又听皇帝道,“蓉妃年轻,她生的孩儿也年轻,无论將来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朕只期望他平安顺遂,朕对铭儿寄予厚望,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的。”
    这话虽然有警告的意味,可更多的却是劝告。
    只是这劝告,听在皇后耳里,如同晴天霹雳。
    从皇帝是太子之时,她就一路相伴著了,她才是皇帝正儿八经的妻子。
    现在皇帝竟然为了护另外一个女人,公然和她摊牌,警告她不要害人。
    皇后攥紧了手帕,迎著皇帝的目光,有一种被看穿的难堪,还有浓浓的委屈。
    她死死压著鬱气,强扯出一抹笑来,“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往后定然善待蓉妃母子。”
    皇帝听出她的意思,满意的点点头,而后道,“只要你们听话,便君无戏言。”
    这句话是颗定心丸,可皇后却还是有著一股巨大的不安。
    这根本就不像皇帝。
    与其说是不像,不如说是皇帝变了,他对聂姝不是单纯的宠,也不是一时新鲜,他是真的把聂姝放在了心上。
    现在皇帝这么想,皇后不会怀疑。
    可以后呢?皇帝现在已经变了,往后那聂姝真生个皇子出来,再吹吹耳旁风,又会產生不一样的想法,届时,君无戏言四个字不过是笑话!
    皇后笑的违心,皇帝又怎会看不出来?
    这一夜,他是不打算留宿这里的,他答应姝儿的话便要作数,不然回头又生气,动了胎气。
    悠悠嘆了一口气,横竖已经跟皇后明说了。
    她若是个聪明的,便知道往后不能再对聂姝搞小动作。
    若是不听劝,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下去。
    先前她和聂双双合谋给聂姝下绝子药,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不过从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铭儿最近也是,朝中多少大臣出事,多多少少都牵扯到他,对此,他是有些失望的……
    想起这些事,皇帝也不欲再跟皇后说话了,便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歇下吧,朕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下次再来陪你。”
    皇后道,“是,臣妾恭送皇上。”
    待送走了皇帝,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在外侯著的王嬤嬤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皇后怒气冲冲的將茶杯摔落,她才急匆匆进了来。
    一问之下,才得知来龙去脉。
    顿时,她就脸色难看起来,犹如临大敌般,严肃道,“娘娘,皇上亲自开口,可见蓉妃现今把皇上迷的又深,现在还没有孩子呢!等往后有了皇子傍身,那还得了?別说以后太子殿下……”
    王嬤嬤顿了顿,道,“怕是娘娘的凤位都……”
    “不!”
    皇后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冷静著,当即厉声道,“她怎么配!皇上也不会这般糊涂!”
    王嬤嬤却是道,“娘娘!今夜皇上就糊涂的来警告您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的宠爱蓉妃!”
    皇后一时竟无法反驳,愣在榻上,手指紧抓著桌檐,恨不能將其抠出一个洞来。
    想起皇帝皱著眉头,句句承诺,却是为著聂姝,她眼眶恨的通红,眸底也划过一丝狠辣,“吩咐下去,小年宫宴上,就按你说的办。”
    王嬤嬤顿时面上一喜。
    就该这样,手段不狠,地位不稳,唯唯诺诺只会痛失一个个机会,然后任由別人踩在自己头上。
    “是!奴婢这就下去办!”
    ……
    皇帝出了皇后寢宫,並未回养心殿,而是转去了聂姝宫里。
    聂姝早已哭累了,怕伤著肚子里的孩子,也怕沈音担心,她强忍著没在哭,就闷在被子里,装睡。
    沈音看得出来,却没揭穿她,只让她好好冷静。
    这事儿没法解决,除非皇帝並没有留宿在皇后那里,不然就只能忍受著。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音刚要退出內殿,就见著外头人来报,说是皇帝来了。
    躺在榻上的聂姝,立马睁开了眼睛。
    看向门口,过了两秒反应过来什么,她一扭身,背朝外,也不起身去迎接。
    沈音挑了挑眉,自去迎皇帝。
    皇帝见她一人出来迎接,不见聂姝,心下不悦,但也並未问罪,而是问道,“最近蓉妃的身子可好多了?”
    沈音道,“好些了,但未好全,还得仔细照顾著。”
    皇帝每次问起,沈音都是这么个回答。
    他掀了一下眼皮,叫沈音退下后,才入了內殿。
    见聂姝躺在榻上,背对著自己,皇帝走近坐到榻边,“睡了?”
    聂姝却是一点事儿都藏不住的。
    听到皇帝过来的消息,她已经是抑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
    有庆幸也有委屈。
    皇帝见聂姝肩膀轻颤,便猜出她没睡,伸手抓著她肩膀,掰过来,正见聂姝满眼都是泪,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
    瞬时,皇帝心底的不悦就散了,继而心疼起来,伸手將她抱起来,“怎么了?”
    聂姝见自己装睡被发现了,委屈更甚,也不说话,只眼泪直掉。
    皇帝顿时嘆了一口气,想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还没真的哄过谁。
    聂姝確实是个爱哭的性子。
    可他竟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到底怎么了?说话,又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聂姝听到这略带偏宠的话,委屈少了几分,也愿意说话了,“是皇上欺负臣妾。”
    皇帝闻言,蹙了一下眉,明显不解,“我何时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