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碎了!”
“没事没事,坏不了。”
格林齜牙咧嘴地爬起来,小心地拨开碎玻璃,从相框背板里抽出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这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夫妇坐在中间,男人英俊挺拔,穿著得体的正装,笑容温和。
女人美丽温柔,依偎在丈夫身边,怀里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少年时期的格林·莫里斯,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表情有点拘谨,但眼神明亮。
所有人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背景似乎是在某个花园里,阳光很好。
“给。”他把照片递给苏拉。
苏拉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地看著,大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光彩:“爸爸好帅!妈妈好美!哥哥你那时候好瘦啊!”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每个人的脸,最后紧紧把照片贴在胸口,像是抱著最珍贵的东西。
“这张照片我要保存起来!谁也不给!”
看著苏拉的样子,格林呼出一口气,刚想说“好”,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照片的背面。
......好像有字?
“苏拉,照片背面好像有字,我看看写的是什么。”
“哦?”苏拉好奇地把照片翻过来。
果然,在泛黄的相纸背面,写著一行行整齐、漂亮的拜伦维斯文。
然而,当他看清那些文字的內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锤子敲击了一下。
那並非预想中的日期或祝福语,而是一段完整、严谨、充满特定格式和尊称的......尊名!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这三行字如同带著某种魔力,瞬间攫住了格林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愚者!
为什么?为什么原身父母的合影背面,会写著『愚者』的尊名?!
谁写的?母亲?还是父亲?
他们曾经是愚者教会的信徒吗?
可是克拉丽丝不是说愚者教会已经没落了吗?
格林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感到后背有些发凉,同时又激动不已。
安娜伊斯祖父的手稿上只记录了第一段,守夜人那似乎也没有完整的尊名。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原生家庭的中却找到了三段尊名。
“哥哥?你怎么了?”
苏拉看著格林突然僵住,脸色变幻不定,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是爸爸妈妈写的诗吗?”
格林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不能嚇到苏拉,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张照片背面的秘密。
格林挤出一个笑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没什么,苏拉。可能是......可能是妈妈以前抄录的什么诗歌或者箴言吧,看起来挺古老的。”
他从苏拉手中轻轻拿回照片,装作仔细查看的样子,“字跡有点模糊了,我研究研究。这张照片你先別到处放,暂时由我保管好吗?我保证会把它修復好,装进新相框里,再给你。”
苏拉虽然有点不舍,但看到格林认真的样子,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那你要快点修好!”
“嗯,一定”格林一边说著一边將苏拉推出门外,“我工作太累了,需要休息,你照看好姨妈,然后早点睡。”
不等苏拉回应,门就被关上。
“哎——”
格林不再去管苏拉高兴不高兴,眼下相片背面的意外发现比任何事都重要。
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將那张泛黄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三行拜伦维斯文,在格林脑海中不断衝击著他的理智。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他低声念出第一句,声音乾涩。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內心深处的秘密。
他自己,不也同样『不属於这个时代』吗?
那个遥远的、充斥著钢铁丛林与信息洪流的故乡,与这个蒸汽与神秘交织的世界,隔著无法逾越的时空鸿沟。
回家。
这个念头从未这么清晰、这么灼热的燃烧著他。
之前所有的挣扎、求生、寻求力量,似乎都蒙著一层隔阂,因为他潜意识里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异乡人』。
但如果......如果这位『愚者』真的能穿梭时空,如果祂的力量能触及时间的彼岸……
格林缓缓取出那枚暗银色的胸针,放在照片旁边。
胸针上的眼睛空洞地睁著,仿佛在凝视。
【......在没有发现它明確的作用时,你最好不要再使用它的力量。而且儘量减少与它的直接接触和灵性共鸣。】
【......一件与沉寂神明直接相关的物品,本身就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或者......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召唤仪式』的一部分。】
克拉丽丝的叮嘱浮现在脑海。
危险。未知。可能招致灾难。
格林的手指悬在胸针上方,犹豫了。
克拉丽丝今天还在提醒他谨慎,要对未知的神秘保持敬畏与距离。
但是,
安娜伊斯也认出了胸针符號是『愚者』象徵之一,而照片上出现了完整的、连守夜人档案都可能不齐全的『愚者』尊名。
这两者出现在同一天,这仅仅是巧合吗?
概率极低。
那么,胸针与尊名之间应该存在著某种內在的联繫,甚至可能共同指向一个秘密,关於『愚者』的秘密,关於他的父母,或许......也关於他自身的『异常』。
但克拉丽丝的提醒也是合理的,直接接触与沉寂神明相关的物品和尊名,会发生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但收益呢?
如果『愚者』真的能回应,哪怕只是传递一丝信息,都可能解开他穿越的谜团,甚至找到回家的路。
这收益巨大到足以让他甘冒相当程度的风险。
关键在於,如何將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內......
格林回想起胸针在费尔法克斯庄园的表现。
它是在最危急时刻,由他强烈的求生意志和某种『共鸣』触发,引来了疑似『愚者』力量的干涉,结果是清除邪物,拯救了他们。
这至少表明,胸针关联的力量並非邪恶混乱,且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持有者的强烈意愿。这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照片上父母微笑的脸上。
他的父母......他们记录下这段尊名,是出於信仰,还是別的目的?
他们是否进行过类似的沟通尝试?
结果如何?
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留下了线索,而这条线索现在到了他手里。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无声的引导,或者......考验。
“不能贸然行动,但也不能因噎废食。”格林低声自语,思路逐渐清晰。
“或许......我需要可以尝试建立一个正式、更安全的沟通渠道?”
他想起了下午在守夜人据点的宣誓仪式。
“仪式?”他盯著胸针反问自己。
黑夜女神教会通过特定的圣徽、物品、祷文和流程,构建了一个稳定指向女神的仪式场,既能传达信仰,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反馈或庇护。
这说明仪式是有效的沟通框架。
“如果,为『愚者』设计一个简易的、试探性的仪式能不能行?”
完整的三段式尊名,这应该是仪式的核心指向。
愚者胸针作为核心象徵物,应该可以替代圣徽,甚至效果应该会更好。
用来祈祷的洁净场所......
他闭上眼,回忆著守夜人的祷告室的布置。
然后是祈求与沟通的媒介。
蜡烛,象徵点亮意志。纯净的水......象徵的应该是通道。
灵性材料可以用自己的灵性作为引导。
防护。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而他没有专门防护干扰或者仪式反噬的知识和物品。
“目前看来,只能依赖仪式本身的指向性,尊名和象徵物...应该可以准確定位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