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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反向布局
    第108章 反向布局
    维尔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的照片?”
    “没错,就是你。”哈根说,“具体要干什么他没说,但我一看到是你,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怎么处理的?”
    “我说自己不会做这个,只会普通的冲洗和修片,做不了这种技术活。”哈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找藉口把他打发走了。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一看就不简单。你平时对我不薄,我可不能坑你。”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你做得对,哈根。这事確实不简单。那人还说什么了吗?”
    “他问我认不认识其他会干这个的人,我说这圈子里的人我都不太熟,帮不上忙。”哈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他留了个联繫方式,说如果我想起来什么,可以去利希滕贝格区的“金鹰“酒吧找他。”
    维尔纳接过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一个假名。
    “维尔纳,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哈根担忧地问。
    “我心里有数。”维尔纳把纸条收起来,“最近如果还有人来打听类似的事,你继续推说不知道,但记住对方的长相和特徵,然后来告诉我。千万別接这种活。”
    “放心,我可不想惹麻烦。”哈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店里还有事。你自己小心点。”
    哈根走后,维尔纳把纸条放在桌上,盯著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克虏伯想要拿他的照片做什么?
    维尔纳大概猜到了克虏伯的目的。
    这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维尔纳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克虏伯终於要动手了。
    ***************
    维尔纳站在米特区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前,抬头看了眼三楼那扇掛著褪色窗帘的窗户。
    楼道里瀰漫著煮酸菜和煤油的味道,墙上的宣传画“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已经掉了一角。
    他按响门铃,等了足足半分钟,门才开了条缝。
    “谁?”一个警惕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约书亚介绍的。”维尔纳压低声音,“说你这儿能洗照片。”
    门缝又关上了。
    维尔纳听见里面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大概是在挪开门后的什么东西。
    半分钟后,门才真正打开。
    弗里茨·舒曼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子,头髮已经半禿,鼻樑上架著厚厚的眼镜。
    他穿著沾满化学药剂痕跡的工作服,指甲缝里都是黑的。看见维尔纳,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但我得先说清楚,我不干违法的事。”
    维尔纳走进屋子,关上门。
    房间不大,一股刺鼻的显影液气味扑面而来。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著褐色、透明或者淡黄色的液体。
    角落里支著两台放大机,红色的安全灯在暗处闪著诡异的光。
    “別紧张。”维尔纳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马克,放在桌上,“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有人想做点————特殊的照片,你能不能帮上忙。”
    弗里茨盯著那沓钱,喉结动了动。“什么样的特殊照片?”
    “比如说,”维尔纳靠在桌边,语气轻描淡写,“让两个从没见过面的人,看起来像在秘密会面。或者让一个人,出现在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弗里茨的眼镜片后面,眼睛眨得更快了。“你说的是合成照片?”
    “聪明人。”维尔纳笑了笑,“听说你以前给“西边“的人干过活。”
    弗里茨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谁————谁告诉你的?”
    “別慌。”维尔纳抬手打断他,“我不是史塔西的人。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弗里茨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维尔纳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第二沓钱,也放在桌上。“最近会有人来找你,让你偽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
    弗里茨愣住了。
    “他们想陷害我,”维尔纳继续说,“想让史塔西以为我是西方间谍。这事你不用管,只需要按他们说的做——但是要做得有瑕疵。”
    “什么意思?”
    维尔纳走到放大机旁,用手指点了点机器。
    “你懂行,应该知道怎么做。要让照片表面上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如果史塔西拿去鑑定,就能发现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盯著弗里茨的眼睛。“你应该很清楚,史塔西的鑑证科有什么本事。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些细节上留下破绽一那种肉眼看不出来,但专业设备一查就能发现的破绽。”
    弗里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慢慢戴回去。“你这是————想让史塔西发现照片是假的?”
    “对。”
    “那找你麻烦的人————”
    “会自食其果。”维尔纳拍了拍桌上的钱,“这些够不够?”
    弗里茨盯著钱看了很久。
    维尔纳知道他在算帐—这笔钱够他和家人吃半年的黑麵包了。
    在柏林围墙建起后,像弗里茨这样的手艺人,日子更难过,官方配给少得可怜,黑市上又买不起好东西。
    “够了。”弗里茨终於说,“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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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傍晚,维尔纳在一家靠近亚歷山大广场的小酒馆里,见到了凯勒。
    “老大。”凯勒压低声音,“克虏伯的人,最近果然在黑市到处打听地下照相馆。”
    “打听什么?”维尔纳端起杯子,喝了口黑啤酒。
    “问谁能做特殊照片,谁的技术最好。”凯勒从口袋里掏出支皱巴巴的香菸,点上,“黑市上好几个人都被问过。我按照你说的,通过几个人让他们知道,弗里茨能做这个,而且是行家。”
    维尔纳心里一松,但脸上不动声色。“然后呢?”
    “施耐德亲自去了弗里茨的照相馆,谈了很久。”凯勒吐出口烟雾,“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弗里茨答应接活了。”
    “干得好。”维尔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马克,塞进凯勒手里,“接下来几天,你儘量待在家里,少在黑市上出现。”
    凯勒收起钱,压低声音问:“老板,克虏伯那老傢伙,真要对你下手?”
    “他已经下手了。”维尔纳冷笑,“只是还不知道,这把刀最后会捅进谁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