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3月5日,下午4点
维尔纳站在亚歷山大广场地铁站的入口处,口袋里放那张,从退役老兵安德鲁那里买来的“时间表”——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潦草地记录著,边境守卫的换班时间。
“马蒂亚斯·鲍尔,20岁,金髮蓝眼,下巴有痘印,下午4点到晚上10点当班,负责亚歷山大广场检查站,脾气温和但缺乏经验。”维尔纳默念著纸条上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年轻的边境守卫,在半个月前就注意到了他。
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地过了关,但维尔纳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伙子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他或许已经记住了自己的脸。
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与其被动等待麻烦,不如主动出击。
地铁站里人流如织。
此时的东柏林地铁,虽然没有西柏林那么现代化,但依然是这座分裂城市里,最重要的交通动脉。
维尔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人夹克,看起来就像无数下班回家的普通工人一样。
他故意选择了这个时间点——下午4点刚过,正是马蒂亚斯刚上班不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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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经验,新上班的守卫通常警惕性最高,但也最容易被小恩小惠打动。
果然,维尔纳在地铁站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蒂亚斯·鲍尔站在检查亭旁,身材不高但很结实,典型的德意志青年模样——金色短髮,蓝眼睛,下巴上还留著青春期的痘印。他穿著笔挺的边境警卫制服,腰间別著配枪,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里还带著几分青涩。
“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容易搞定的角色。”维尔纳在心里盘算著。
他没有直接走向马蒂亚斯,而是在附近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新德国报》,然后靠在墙边,装作看报纸。
实际上,他在仔细观察马蒂亚斯的工作习惯。
马蒂亚斯检查证件时,动作很標准,但明显缺乏经验。
遇到穿著体面的市民时,他总是有些拘谨;面对工人打扮的人时,又显得过分严格,好像在证明自己的权威。
“典型的新兵蛋子。”维尔纳暗自摇头,“这种人最容易收买。”
正在这时,一个意外情况出现了。
一个穿著破旧外套的中年男人走进地铁站。
维尔纳一眼就看出,这傢伙有问题——走路的姿態太紧张,眼神飘忽不定,典型的心虚表现。
果然,马蒂亚斯叫住了他,要求检查他的证件。接过证件仔细查看时,那个中年男人开始冒汗。
“从哪里来?”马蒂亚斯问道。
“从……从普伦茨劳贝格来。”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去西柏林做什么?”
“看……看望亲戚。”
马蒂亚斯皱了皱眉头。
作为边境守卫,他每天都要应付各种试图偷渡的人。这个中年男人的表现,实在太可疑了。
就在马蒂亚斯准备进一步盘问那个可疑的中年男人时,一个佝僂著腰的老太太,提著两个沉重的购物袋,吃力地走向地铁站入口的楼梯。
她步履蹣跚,突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维尔纳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老奶奶,小心!我来帮您。”
说著,维尔纳接过老太太手中的购物袋。
袋子確实很重,里面装著土豆、麵包和一些罐头——典型的配给商品。
“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老太太感激地说道,“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真是不中用了。”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看起来身体確实不太好。
维尔纳搀扶著她慢慢走上楼梯,还贴心地提醒她小心台阶。
马蒂亚斯听到老太太的惊呼声,本能地转头看向楼梯方向。
看到维尔纳小心翼翼地帮助老太太,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那个中年男人察觉到了机会。
他趁著马蒂亚斯分神,快速混入人群,从检查站另一侧溜走了。
等维尔纳送老太太上楼后返回,马蒂亚斯才发现,那个可疑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该死!”马蒂亚斯懊恼地拍了拍帽子,“又让一个可疑的傢伙跑了。”
维尔纳走到检查站前,马蒂亚斯主动开口了:“刚才看到你帮那位老太太了,做得很好。”
“应该的。”维尔纳笑著回答,然后掏出一支香菸放在嘴边,“不好意思,能借个火吗?我的打火机坏了。”
马蒂亚斯打量著维尔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不是经常坐地铁?”
维尔纳心里一紧,但表面依然镇定:“可能吧,我確实经常坐地铁。工作关係,需要经常往返东西柏林。”
“对,我就说嘛!”马蒂亚斯恍然大悟,“我经常看到你拿著公文包从这里经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第三机械厂的採购员。”维尔纳解释道,“需要经常跑,两边谈业务,主要是农机配件的採购。”
这个说辞很合理。
此时的东西柏林虽然政治对立,但在经济上还有一些往来,特別是一些技术性配件的採购。
马蒂亚斯掏出打火机,维尔纳接过去,点燃了香菸。
就在这时,马蒂亚斯注意到了维尔纳手中香菸的包装。
“这是……骆驼牌?”马蒂亚斯眼睛一亮,声音里带著一丝羡慕。
维尔纳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嗯,西柏林同事给的。確实比我们这边的香菸好抽。”
说著,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递给马蒂亚斯:“来一支吧,感谢你借火。而且,刚才那个可疑的傢伙跑了,你肯定心情不好。”
马蒂亚斯犹豫了一下。
作为边境守卫,他知道接受这样的“小恩惠”可能不太合適。但这香菸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在配给制的东德,这种高档香菸几乎买不到。
“这……会不会不太合適?”马蒂亚斯问道,但眼睛却捨不得离开那支香菸。
“有什么不合適的?”维尔纳笑著说,“就是普通香菸,只不过牌子不同而已。再说,你夸我助人为乐,这让我很高兴。一点小意思,不算什么。”
马蒂亚斯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上级在附近后,还是接过了香菸。他小心翼翼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真的很不错!”他忍不住讚嘆道,“比f6香菸好太多了。”
f6是东德最常见的香菸品牌,质量粗糙,但普通人也只能抽得起这个。
维尔纳暗自点头,马蒂亚斯的反应证明了他的判断——这个年轻人对现状不满,容易被物质诱惑。
“我叫维尔纳,维尔纳·贝特利希。”维尔纳主动自我介绍,“在第三机械厂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