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叶家別墅。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在京城解决不了事情，也拿不到更多的一手消息，叶文渊只好回来，再待下去也毫无意义。
    回到家后，等叶文渊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家里多了几个人，都在沙发上坐著。
    一个是纪嵐，这个他认识，是顾衍的经纪人，此刻她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微微有一些失神。
    另外三个，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但通过眉眼上的一些对比，他还是认出来了，这应该就是顾衍的父母以及他的妹妹。
    叶文渊也没想到，两家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此刻，顾父就坐在纪嵐旁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腰杆却挺得很直。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用力抓著什么。
    顾母坐在顾父旁边，相比顾父来说，她就有些感性了，眼眶微微红肿，手里攥著一张纸巾，已经揉得不成样子。
    至於顾念则是坐在最边上，整个人缩在沙发角里，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红红的，只是呆呆地看著地板。
    苏棠仪坐在顾母旁边，正低声说著什么，手轻轻拍著顾母的手背。
    她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叶文渊实在是太了解苏棠仪了，她眼底的焦虑藏都藏不住，自己一眼就能看穿。
    唯独叶紫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背影瘦削单薄，肩膀微微紧绷，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苏棠仪最先看到叶文渊，站起来迎上去。
    “回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客厅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叶紫猛地转过身，看到叶文渊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父顾母也站起来，目光下意识投向他，他们都从苏棠仪这边了解到了很多，非常清楚叶文渊此次行程是为了顾衍而去的。
    叶文渊一见这么多人朝自己投来了期盼的目光，即便是他，在此刻也不禁感到压力倍增。
    尤其是那个答案……似乎更让人难以说出口了。
    很快，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叶文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顾父身上，上前和他紧紧的握了握手。
    “亲家，第一次见面，让你们久等了！”
    顾父赶忙摇摇头，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总，这我担当不起啊，那个……小顾他……”
    “叫我老叶就行，小顾那孩子我很喜欢，咱们之间就不要计较太多了，把我当作小紫的一个普通父亲就行。”
    叶文渊打断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大家都坐。
    等所有人都坐定后，苏棠仪这才开口，声音儘量放平。
    “老叶，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清楚啊，昨天全网都在说顾衍是间谍，亲家他们连夜赶过来，结果直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叶文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昨天上午，国安的人把顾衍带走了，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这个小紫应该跟你们说了吧？”
    苏棠仪点了点头，確实是这样，但他们只知道顾衍被带走了，后续的消息却不得而知。
    顾父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声音有些发紧。
    “危害国家安全？这……这怎么可能？小顾他……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叶文渊看著他，目光复杂。
    “小顾那孩子我很看好，我也相信我的眼光，所以我也不信，但现在的问题是，国安那边掌握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把从京城带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然，有些消息他已经是儘量简化了，往通俗易懂的情况去讲述。
    每说一句，客厅里的气氛就沉一分。
    等叶文渊说完，顾母已经雾水蒙了眼眶，根本说不出话了。
    而顾念也是把脸埋在抱枕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在场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
    “我不信，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父抬起头，眼眶泛红，但目光没有躲闪。
    “小顾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他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不会说谎，不会骗人，更不会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顾母在旁边拼命点头，眼泪下意识滑落。
    叶文渊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也不信，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信不信。”
    他嘆了口气。
    “是证据摆在面前，我们拿不出解释。”
    纪嵐这时候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叶总，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些照片，但我不懂军事，看不出门道。”
    叶文渊摇摇头。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国安那边的技术专家看了之后，第一反应是军工系统內部泄露出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些模型的精度太高了，图纸的专业程度也太高了，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纪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父忽然开口。
    “小顾平时除了工作，还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別的爱好？”
    纪嵐想了想，摇摇头。
    “我跟了他一年多，除了工作时间，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家里写歌什么的，没什么特別的爱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从来不跟我说他私人的事，除了工作时间，我们基本不怎么联繫。”
    叶文渊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叶紫。
    “你呢？他平时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叶紫转过身，眼眶红红的，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我只知道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出门，说是有事，但从没跟我说过去哪，做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我以为他只是出去散散心……”
    客厅里再次沉默。
    尤其是叶文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臟下意识就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