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轰！
    台下至少有一半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许多人甚至激动得微微发抖！
    天青色等烟雨……这是什么神仙比喻！
    將青花瓷最上乘的釉色“天青”与江南烟雨的意境结合，喻示著爱情中可遇不可求。
    而“而我在等你”，又將这唯美的物象与深沉的人情完美连结！
    绝！太绝了！
    谭永昌猛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內心的剧烈波动。
    他是懂行的，他太知道这一句词的分量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优秀，这是足以定义一种新式的美学风格！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顾衍的演唱进入佳境，情感饱满，將那份跨越时空的思念与等待，演绎得淋漓尽致。
    交响乐与民族乐的交响也达到了高潮，磅礴大气中不失细腻柔情。
    第二段主副歌过后，间奏部分，交响乐与一段精彩的古箏，笛子交相辉映，將东方音乐的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合唱团適时加入，用和声烘托出更加宏大的氛围。
    当歌曲最终来到尾声，顾衍的声音渐渐微弱，真的仿佛融入了那传世的青花瓷釉色之中一般。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音乐厅內，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寂静。
    “哗！！！！！”
    然后如同火山喷发一样！掌声与欢呼声轰然爆发！
    几乎所有观眾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著掌。
    “神作！真的是神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衍对不起！”
    “天青色等烟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句了！太有意境了！”
    “这才是我们龙国应该向世界展示的音乐！”
    媒体区的记者们疯狂地按著快门，记录著这歷史性的一刻。
    谭永昌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夹带著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此番针对顾衍到底是好还是坏了，但受星光娱乐之託，想退也很难退。
    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错得离谱，用它作为奥运主题曲，非但不是儿戏，反而是极具眼光和魄力的选择！
    谭永昌缓缓站起身，没有参与周围的掌声，而是独自一人，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音乐厅。
    一时间望去，他的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彩排结束后的后台。
    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收拾著器械，交谈中难掩兴奋，能欣赏到这么高质量的音乐，简直是有福了。
    顾衍已经换下了演出服，穿著简单的休閒装，正靠在化妆檯边喝水，额头上还带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华和纪嵐很快就走了进来，脸上泛著红光。
    陈华一走进来，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隨后他用力拍了拍顾衍的肩膀。
    “完美，太完美了！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现场之一！不，不是之一，就是最完美的！”
    纪嵐也笑了笑道：“顾衍，你做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台下那些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老艺术家……基本上都被震住了！”
    顾衍笑了笑，放下水杯道：“大家配合得好，指挥和乐团老师们的功力才是根基。”
    “你就別谦虚了！”
    陈华大手一挥，笑了笑道：“词、曲、唱，三位一体，缺一不可！《青花瓷》能立起来，你是灵魂！我现在就敢说，奥运会开幕式那天，这首歌，必將惊艷世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至於那些之前上躥下跳的人……哼，等著看吧，也是时候该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了，否则真是无法无天了。”
    顾衍点了点头，不管陈华这边怎么打压他们，都跟自己无关，他只想默默的收穫人气就好。
    就在这时，一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在陈华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朝著顾衍说道：“顾衍，有人想见你，现在，在贵宾休息室。”
    “谁？”
    顾衍顿时露出了一丝疑惑。
    “谭永昌，谭老先生。”陈华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他一个人来的，说想和你单独聊聊，见不见，你自己决定。”
    纪嵐闻言，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顾衍。
    谭永昌之前可是抨击顾衍最猛烈的人之一，他的突然到访，是来者不善，还是……
    顾衍只是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道：“见，毕竟是……乐坛的前辈。”
    “我陪你去吧。”纪嵐立刻说道。
    “不用，纪姐。”顾衍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谭老先生说了想单独聊聊，我相信他这种身份的人，不至於在这种场合做什么失態的事，陈总监，麻烦您带个路。”
    陈华看著顾衍已经有了决定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
    “好，这边请。”
    ……
    国家大剧院，贵宾休息室。
    谭永昌独自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背对著门口，望著墙上的一幅水墨画出神。
    听到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之后，他这才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谭永昌，与之前在公眾面前那副义愤填膺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脸上没有了那种倨傲，反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这要是让熟悉谭永昌的人看到了，绝对会震惊一大片，什么时候这老傢伙也会有这么老实的一天？
    “谭前辈。”
    顾衍走进房间，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谭永昌看著他，目光在顾衍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坐吧。”
    顾依言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茶几，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刚才的《青花瓷》，我听了。”
    谭永昌终於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顾衍，而是盯著面前的茶杯。
    “说实话，很好，出乎意料的好，甚至可以说……是我近二十年来，听到的最好的国风作品，没有之一。”
    他的评价极高，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喜悦。
    “谭老师过奖了，有事的话，你就直说吧，我们直接开门见山。”顾衍平静地回应。
    谭永昌盯著顾衍的脸盯了好一会之后，这才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顾衍伸出手掌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青花瓷》的一切信息都还没有完全公开，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將这首歌，卖给星光娱乐，或者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