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朋友来中国,八成要打卡这家店;大小宴会、重要饭局,首选也是它。
说走就走,王怀海发动小轿车,载著尤凤霞、吕光荣、娄小娥和何晓,直奔饭店。
车子路过一家馆子,王怀海扫了一眼——
哦,傻柱原先开的那家?
现在换主了,门口掛的是“棒梗餐厅”几个字。
可里面冷冷清清,连苍蝇飞过都带回音。
棒梗正蹲在门槛上,脸耷拉著,手抠著地砖缝,一脸丧气。
王怀海眉头一挑:
“怪了,这铺子以前天天排队,怎么到他手里,十几天就凉透了?”
“嘖,好端端一块招牌,让他整得跟纸糊的一样。”
“可惜啊……”
他心里摇头:十来天就把人气做垮,不是废物,就是真“人才”——还是反向的那种。
那时候北京馆子少,只要懂点门道、耐点烦,这店早该越做越大。
可棒梗呢?脾气硬、路子野、厨房三把刀一走,味道立马垮成泥,客人自然绕道走。
再这么下去,关张只差一张告示。
门口的棒梗也瞅见了王怀海的车。
那辆鋥亮的小轿车,在胡同口跟个移动灯塔似的,想装瞎都难。
他心里直冒火:
“呸!王怀海你小子命真硬!”
“天天开著小轿车兜风,日子过得比蜜还稠!”
“再瞧瞧我——忙得脚打后脑勺,结果店比脸还乾净!”
此刻他心里窝火,头髮丝都在发烫:
这十来天,他天天往店里扎,琢磨菜单、查帐本、求人帮忙……
可傻柱和俩大厨一走,锅里没了魂,客人一尝就摇头,转身就走。
餐馆靠啥吃饭?
不就一个“味”字!
傻柱在时,谭家菜的底子还在,一口下去满嘴香,加上他人缘好,多少老板专程为他而来。
现在?
灶冷汤凉,客人稀稀拉拉,苍蝇都能在里面开运动会……
傻柱跟俩厨子一拍屁股全溜了。
棒梗好不容易请回来的那仨大厨,
全是凑数的水货,
手艺稀鬆平常,
炒个菜都像在煮泔水——
跟傻柱的手艺比起来,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家那帮老主顾来店里吃了一顿,
筷子刚放下就皱眉头:
“这味儿不对啊!”
打那以后,再没踏进过店门半步。
背地里还到处嚼舌根:
“那家馆子早不行啦!”“现在做饭的都是糊弄鬼呢!”
一传十、十传百,
生意直接断崖式下滑。
棒梗天天脚不沾地,
前厅后厨两头跑,
累得直吐舌头,
可一天下来,
帐本上最多也就十几块钱进帐。
赶上淡季,
倒贴都算轻的。
以前他还美滋滋地盘算:
开了这家馆子,
立马变身成功人士——
小轿车隨便开,
姑娘搂著逛,
钞票当纸花撒。
结果呢?
能保住店面不关门,
他就该烧高香了!
什么小轿车?什么挥金如土?
纯属白日做梦!
“哎哟喂——”
“这买卖啥时候才能翻盘啊?!”
“再这样下去,我非疯不可!”
棒梗一边抹汗一边嘟囔,
声音发颤,眼神发飘,
活脱脱一个被生活捶扁了的倒霉蛋。
店里一桌客人正点菜呢,
见他披头散髮、满嘴碎念,
脸一下就拉长了。
坐中间那个小伙“啪”一声把筷子拍桌上:
“嘿,老板!你要犯病,滚外头犯去!
別在这儿晃悠,扫爷胃口!”
说著抬手就推了他一把,
差点把他搡出门去。
棒梗正一肚子火没处撒,
又被当眾指著鼻子骂,
还挨了推搡,
当场就炸毛了:
“你谁啊?敢动我?
我可是这店东家!
这地盘我说了算!
再横一句,让你今晚睡马路!”
平时棒梗见谁都赔笑脸,
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可今儿他心口堵著团火,
胆子突然窜到天灵盖,
说话嗓门比喇叭还响。
那小伙刚灌下半瓶啤酒,
血也热,胆也肥,
一听这话,火气“噌”地躥上来,
伸手一把揪住棒梗衣领,
胳膊一抡——
“噗通!”
棒梗脸朝下栽进门口台阶,
嘴里一股铁锈味,
一摸牙齦,
一颗门牙摇摇欲坠,
血顺著下巴往下淌。
“我x!”
“你把我牙打掉了?!”
“今天不把你收拾明白,我跟你姓!”
棒梗蹭地跳起来,
冲回店里抄起个空啤酒瓶,
照著小伙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哐当!”
人当场歪倒在地,眼睛一翻,
彻底没了动静。
可人家不是单刀赴会,
是带了五六个哥们一块来的!
一看自家兄弟躺平了,
几个人呼啦全站了起来:
“操!敢动我们人?!”
“削他!”
“上!往死里揍!”
一个个跟下山猛虎似的,
眨眼就把棒梗围中间了。
棒梗腿肚子直打哆嗦,
转身就想夺门逃,
可他膝盖有旧伤,
刚迈出一步就趔趄两下,
还没摸到门把手,
人已经被按墙角了。
他边挣扎边嚎:
“別打!我是老板!
你们打了我,我告死你们!”
这时候还拿身份压人?
真真是昏了头。
一个小年轻冷笑:“呵,老板?
牛啊!老子还是街头气功大师呢!”
另一个踹他小腿肚一脚:
“废话少说,干就完了!”
拳脚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这帮二十出头的愣头青,
打起架来根本没谱,
专挑软肋招呼:
鼻子挨两记重拳,
鼻血跟自来水似的往外喷;
肚子连挨三脚,
他弯腰乾呕,
酸水混著黄胆汁全吐地上了。
棒梗彻底嚇懵了,
两手死死护著脑袋,
嘶哑著喊:
“哥几个停手啊!
真打死我,你们也得蹲號子!
不值当啊!!”
这话倒戳中要害了。
一个稍冷静点的收了手,
喘著气说:
“行,教训够了,让他躺半个月再说。
再打,人就凉了。”
旁边一人还不解气:
“光打人不解气,咱把这儿给他清仓处理了!”
“对!砸!”
“必须砸!”
“哈哈哈,痛快!”
一群人立马调转枪口,
碗碟摔得像过年放炮——
“砰!哗啦!”
“咚!哐啷!”
汤盆飞天,醋瓶爆裂,
酱料泼墙,辣椒油溅天花板……
接著掀桌子、抡椅子、
踩灯罩、踢柜檯,
整间店活像刚被龙捲风扫过。
棒梗瘫在角落,
眼睁睁看著自己三年心血
一秒钟变废墟,
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像条离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