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海却乐呵呵拦住她：“娄老板，现在咱是一条船上的伙计了——送您两样小东西，权当见面礼。”
话音刚落，他拨了个电话。
没两分钟，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抬著一个大纸箱、拎著一个小皮箱，齐刷刷站到了门口。
娄小娥盯著箱子直眨眼：“哎？王老板，这是……”
王怀海拍拍大箱子：“里头是五套夏装，寰宇最新款，全厂第一条生產线出来的——您是第一个穿上身的人。”
娄小娥一听，心口怦怦直跳，脸腾地就红了，差点原地蹦高：
这可是寰宇顶流新品！港城百货橱窗里都没影的东西，穿出去，直接秒杀所有贵妇圈！
他又指指小皮箱：“这个呢，二十瓶『寰宇一號』护肤水，您拿回去隨便用。”
娄小娥当场愣住，嘴都合不拢了——
这玩意在港城早就是“比黄金还难抢”的硬通货！
她之前抢破头才搞到两瓶，用的时候跟供菩萨似的，倒一滴都要掂量三秒，生怕浪费！
这下倒好，直接塞她二十瓶！
敞开来抹，洗脚都够用！
她感动得直搓手：“王老板，太谢谢啦！这两样礼，我打心眼里满意！”
谢完，她又琢磨：人家这么敞亮，自己不能光嘴上热乎啊。
赶紧补上一句：“以后您要是来港城，一定提前招呼一声！我给您请几位电影电视里常露脸的女明星，年轻漂亮、气质到位，保准让您玩得开心！”
——她寻思嘛，小伙子嘛，谁不爱看明星？
王怀海连忙摆手：“哎哟，这个真不用！我对那个没兴趣。再说我人在京城，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往南边跑？”
“啊？”娄小娥一怔，有点意外。
在港城，老板们閒著没事就爱组饭局叫明星作陪，她还以为王怀海也是这一路呢。
结果人家压根不稀罕——这格局，立马又往上拔了三层。
王怀海顺势接茬，问起南方的事儿：
“娄老板，您常跑那边，能不能给透个底？特区现在到底啥样了？”
娄小娥点点头：“政策松得很！港商扎堆过去建厂，清一色电子、服装、玩具三条线——落地快、审批快、退税还多。”
“王老板您要是有兴趣，咱可以接著联手，在那边再开几摊！”
她心里挺认王怀海这个人，说话办事不飘、不藏奸，值当深交。
王怀海笑笑：“机会肯定有。不过眼下我那电子厂刚要掛牌，人卡在京城，实在抽不开身。”
娄小娥眼睛“噌”地又亮了：“电子厂？！”
——现在谁不知道？这行当简直就是印钞机！
南方小厂光做电子表，一块表成本一块二，卖內地能卖二十八块！一个百来人的厂，一年狂捞上千万。大厂更夸张，月入千万都是家常便饭。
她追著问：“王老板，您这厂，出啥產品？”
“游戏机。”
“嚯！”娄小娥来了精神，“这可比电子表还吃香！”
——电子表顶天十来块钱出厂价，游戏机呢？
八十年代的高科技宝贝！隨便一台標价就得一百多块，高的衝到两百多！
关键是成本低得惊人，技术一到位，流水线哗哗转，钱就哗哗进兜，数钱数到手腕发酸！
她忍不住凑近点：“那……这技术，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在娄小娥看来，游戏机这东西——这玩意儿太尖端，
国內压根没这技术，只能找老外掏钱买。
娄小娥眨眨眼，想多打听点细节——要是真行，她也打算花一笔，把技术拿回来，自己开个厂，专门造游戏机。
王怀海听了，嘴角一翘，乐了：“我这游戏机，是我一砖一瓦啃出来的，图纸、电路、外壳，全是我自个儿鼓捣的，不靠进口，更不用买。”
娄小娥愣了一下，半信半疑：
“自己捣鼓出一台游戏机？”
“这也太玄乎了吧……”
但她嘴上没吭声，反而笑盈盈接话：“哟，王老板真有两下子！等您厂子转起来，可得先给我留一台啊。”
王怀海摆摆手，隨口应道：“成！到时候保准让你惊得筷子都掉桌上。”
他造的可不是普通货色，是掌上游戏机——1985年头一回露面的“小怪兽”，往口袋里一塞就能玩。王怀海篤定，谁见了都得瞪眼、张嘴、拍大腿，娄小娥？照样跑不了。
娄小娥以为他在逗乐子，笑著点头：“行啊，我可真等著呢！”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王怀海心里默默给娄小娥点了分：脑子活、说话利索、不咋呼也不怯场。
这人靠谱。
他顺手就盘算开了：等新製衣厂落地，不如拉娄小娥搭把手——让她当主力，自己在后头把控大方向，省心又省力。
南方那边正热火朝天搞开发，厂房冒烟、工地打桩、招工贴满墙，眼看就要变成全国最旺的黄金地。
可王怀海这儿，连个能扛事的人都难找。
想派个人过去单干？左看右看，没人挑得起这担子。
偏偏这时，娄小娥浮现在他脑子里——思路清、胆子大、又懂本地行情，简直量身定做！
乾脆合作：她在前线跑厂子，他在后方坐收分红，顶多再匀她一小块股份，皆大欢喜。
聊得差不多了，王怀海抬腕看了眼表，十一点整。
他笑著招呼：“娄老板，这都快中午了，咱边吃边聊？”
生意刚谈妥，东道主不请客？那不像话。
娄小娥爽快点头：“好嘞！我在京城长大的，一晃十几年没回来，早馋上这边的老味道了。”
几人一合计，直奔京城饭店。
这地方，全国独一份的“顶配食堂”。
1949年开国大典完，第一顿正式庆功宴，就摆在它一楼大厅。后来人人都叫它——“建国首宴馆”。
不光面子足，里子也硬：川菜麻得过癮，淮扬菜鲜得掉眉毛，粤菜嫩得像豆腐，谭家菜更是压轴招牌。
那是清末榜眼谭宗浚家里传下来的官府私宴，因主人中过同治二年的榜眼，大家喊它“榜眼席”。百年老味，如今只剩京城饭店一家还在原汁原味地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