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挺得笔直,眼珠子死死钉在傻柱和秦淮茹脸上,那眼神又冷又硬,像把生锈的刀子刮过皮肤,两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活了就好,活了就好!命保住了,他不用去蹲局子吃公家饭了。
秦淮茹也悄悄呼出一口气——再没感情,也是亲儿子;他要是真出事,这个家立刻散架,傻柱也得跟著进去……那日子,真没法过。
贾张氏早扑到床边,一把攥住棒梗的手,声音发颤:“醒了!我的乖乖醒了!老天开眼啊!”
她嘴上喊著“乖乖”,心却踏实了一大半——棒梗可是贾家最后一根独苗,倒了谁也不能倒他。
傻柱想开口问句“疼不疼”,秦淮茹想说声“喝点水”,可话到嘴边全卡住了。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三人你瞅我、我瞅你,空气都凝住了。
还是棒梗先开了口。
他盯著秦淮茹,一字一顿:“孩子,我非要打掉不可。你等著瞧。”
傻柱后脖颈一凉,腿肚子有点软——这小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满脑子还是这事?
防得住一次,防不住天天提防啊!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个念头:乾脆一枕头闷死算了……
当然,也就是一闪念。
秦淮茹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棒梗记仇,更知道他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撕破这层皮,他动手根本不讲理——自己一个女人,哪防得住?
但让她打掉孩子?
没门儿!
眼下棒梗指望不上,傻柱也不顶用,她只能靠肚子里这块肉养老了。
这一胎,是她往后几十年的活路。
她咬咬牙,主动往前半步:“棒梗,你说,怎样才肯放过这孩子?只要你提,妈儘量答应。”
棒梗眼睛倏地一亮。
他图什么?图的从来不是孩子,是傻柱那间天天爆满、香味飘三条街的“四合院私房菜馆”!
他猛地撑起身子,嗓门陡然拔高:“我要餐厅!把店过户给我,孩子,我不管了!”
傻柱脸“唰”地黑透,秦淮茹嘴唇也白了。
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傻柱早就不上班了,就靠著灶台养活一家老小;秦淮茹平时管帐、招呼客人,连过年饺子馅都是她亲手调的。
“想都別想!”傻柱斩钉截铁,“店是我拿命熬出来的,给你?你怕是连酱油瓶都找不到在哪!”
秦淮茹也接上:“棒梗,你连炒蛋都糊锅,接过去三天就得关门!这店不是砖瓦堆的,是人心一点一点捂热的——你真要毁了它?”这时候棒梗耳朵里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啥劝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餐厅得归我!
他梗著脖子嚷嚷:“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餐厅必须给我!不交出来?行啊,孩子你们自己生去,我可不认帐——往后这事儿,你们自己兜著吧!”
傻柱脸一下子沉得能滴出墨来,咬著后槽牙问:“棒梗,你这是明摆著讹我?”
以前棒梗见了傻柱,跟耗子见猫似的,躲都来不及。
可今儿躺在这儿,身上插著管子,床边围著人,他胆子倒肥了。医院里这么多人看著,傻柱真敢动手?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棒梗嗓门提得更高:“对!就是讹你!同不同意,一句话,別磨嘰!”
他心里早就盘算透了——傻柱和秦淮茹,捏著他怀孕这事儿的软肋,他反过来,就拿这孩子当王牌。
他吃准了:他们不敢赌。
傻柱气得太阳穴直跳,鼻子差点儿歪到耳朵边去。
那是他起早贪黑、东拼西凑才盘下来的馆子啊!
结果棒梗一张嘴就要吞下去?
换成平时,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这是哪儿?
是医院。
走廊里护士来回走,病房门口还站著家属,他要真上手,下个月就得蹲派出所喝茶。
秦淮茹也气得手发抖。
这店是她和傻柱跑断腿借来的钱、熬禿了头才支棱起来的,现在天天排队等位,眼瞅著要回本了。
可要是落到棒梗手里?
怕是不出仨月,招牌就得拆下来当柴烧!
棒梗一看俩人脸色铁青,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
“你们背地里偷偷怀上孩子,想瞒著我过小日子?”
“行啊,那我就拿这孩子说事,看你们怎么圆!”
“餐厅,我定了!”
“一天三四百进帐,一个月稳稳一万,一年十二万,翻倍往上滚!”
他越想越美,连脚趾头都在被子里翘了起来——
这回就算跟傻柱撕破脸,他也腰杆笔直!
现在啥最硬气?
钱!
有这餐厅在手,他单干都能活成老爷!
请俩年轻保姆伺候著,茶水端到嘴边,鞋都懒得自己弯腰穿……
这才叫过日子!
傻柱深吸一口气,反倒平静了,定定盯著棒梗:“呵,行啊,棒梗,你这步棋,走得真『稳』。”
棒梗咧嘴一笑,毫不怵:“那当然。”
贾张氏早扒在门框边盯半天了,生怕傻柱动手,立马横插一槓:“傻柱!这是医院!你敢动一下手指头,我立刻喊保卫!听好了——店,你今天就得交给棒梗!不然?哼,你们想抱孙子?下辈子吧!”
她心里正乐开花呢——
一天三四百,那可是实打实的流水!
往后养老不愁,山珍海味隨便点;最爱的止疼片,过去抠抠搜搜半瓶省著吃,以后?整盒当糖豆嚼!
傻柱冷笑三声:“好,好,好——你要店,行!等你出了院,写份保证书,我亲手把店过户给你。”
秦淮茹一听,整个人愣住了,一把攥住傻柱手腕:“你疯啦?!这店是你拿命拼出来的!交给他?你往后靠啥吃饭?你都辞职了啊!”
傻柱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別慌,我心里亮堂著呢。”
他早想明白了——
店给棒梗?行啊,拿去。
他那手炒菜功夫,哪条街开不起新灶?
现在攒下三四千块,够盘个小门面,再加点人气,三个月就能翻红。
真正让他放心的是:棒梗连锅铲往哪边握都不知道,更別说算帐、管人、调口味。
给他一座金山,他也能饿死在金山上。
那边,棒梗和贾张氏哪知道傻柱肚子里的弯弯绕?
一听真答应,俩人脸瞬间亮得像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