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海接过钱,指尖一捻,那手感,舒坦得想哼小曲儿。
早上刚开门,钱已经揣进兜了。
这日子,真带劲儿。天刚蒙蒙亮,
叄大爷一沓厚厚的钞票,往王怀海手里一塞,
旁边街坊邻居全瞧见了,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
“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少张啊?”
“最少一千往上,搞不好一千五都有!”
“我干了快三十年活,攒下的钱加起来都没这多!”
“王怀海这小子,真是踩著风口起飞了,连叄大爷都跟著沾光!”
“还是做生意香啊!现在不都说嘛,十个人里九个在倒腾,剩下一个正准备开店!这话真没毛病!”
“对对对,现在摆摊卖点啥都比上班强。我舅妈在路口卖烤红薯,一天赚小一百,我都羡慕得睡不著。”
“一天一百算啥?王怀海一天怎么也得几百吧?我看啊,用不了一个月,他就是万元户了!”
一听“万元户”仨字,
大伙儿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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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头,万元户等於现在的富豪榜第一!
第一个万元户上过电视、登过报,全城人都跑来看热闹。
“真能成万元户?”
“八成能!一天两三百,一个月还不攒够一万?”
“哇塞!真成了,那不得进县誌啊!”
“现在报纸不兴这事儿了,可照样体面啊!谁不竖大拇指?”
槐花挤在人群里,
听著耳边嘰嘰喳喳,心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刚才那沓钱,她看得清清楚楚——
厚厚一摞,边角都卷了,全是崭新的。
她二十岁活到现在,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天吶……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每天换新裙子、涂口红、买香水,那得多美啊!”
她咬著嘴唇,眼神越来越亮:
得跟王怀海攀上关係!死皮赖脸也得贴上去!
……
於莉站得不远,脸都白了。
那叠钱晃得她眼晕。
“这……这哪是钱,这是命啊!”
“早知道就该嫁给王怀海这样的!有钱、有脑子、长得还帅。”
“再瞧瞧我那个怂包老公,连借个二百块都张不开嘴,还得我腆著脸去求人!”
她越想越气,猛一扭头,
衝著阎解成就是一记刀子眼。
阎解成懵了:“我搁这站著没吭声,你瞪我干嘛?我又没招你惹你!”
他一脸委屈,像被冤枉的猫。
於莉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得跟王怀海拉近关係,可家里连个鸡蛋都掏不出,送啥好?
……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秦京茹拎著包,刚要出门,
一眼瞧见王怀海手里的钱,俩人齐刷刷剎住脚。
昨天刚从他那收了26台收音机,倒手就赚了260,俩人还在床上美得直哼哼。
可今天一看,感觉像在月球上看地球——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秦京茹倒吸一口气:“乖乖,王怀海才起床就赚这么多?真不是人,是印钞机吧!”
说完,她斜眼瞄向许大茂:“看看人家!十几岁就搞钱,你都三十了还在厂里刷马桶!”
许大茂当场血压拉满:“呸!他有啥了不起?没正经工作!”
秦京茹冷笑:“你脑子进水了?他一天赚你半年工资,还用去打卡?想睡到中午就睡,想吃烤串就吃,脚一翘,烟一叼,多逍遥?”
许大茂哑口无言。
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
自己每天六点起床,风里雨里跑,领导骂不敢还嘴,下班晚了还得被扣钱。
人家躺著都能数钱。
这哪是生活?是降维打击!
秦京茹立马补刀:“行了,咱得上点心。你下班顺道去菜市场,拎两斤羊肉回来,听说他爱吃这个。”
许大茂咬著牙,硬是挤出一个字:“……行。”
屋里,
王怀海靠在门边,听著外头嗡嗡的议论,
嘴角忍不住往上扯。
他现在一天真不是赚两三百。
是五六千。
三天前穿过来,兜比脸乾净。
现在帐户里快五成了。
照这速度,再熬两天,万元户就是板上钉钉。
但?
不能说。
这事儿,只能自己躲在被窝里偷著乐。今天王怀海想歇一歇,溜达溜达京城,顺道去趟澡堂,泡个热乎的。
没法子,家里连个厕所都没有,想洗个热水澡?那只能往外跑。
这年头的京城,澡堂子多得跟街口的杂货铺似的。两毛钱一票,不仅能搓得乾净,还能瘫在长椅上喝茶歇脚,美得很。
他拐出胡同,先进了家信託店。
这地方,跟旧社会的当铺差不多,啥都有——针线头儿、旧棉鞋、收音机、黑白电视机,全摆那儿。不用票,直接拿钱买。手头紧的,把家底儿卖了换现钱;有心买点好物的,也爱往这儿钻。
店门一开,里头黑乎乎的,灯泡跟快熄了似的,可人却挤得跟下饺子一样。
王怀海直接找了个穿蓝布衫的女店员,开口就说:“大姐,有没穿过的崭新衣裳不?我想挑几件。”
实话实说,他就是奔著换衣服来的。
身上这件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袖子还破了洞,风一刮跟筛子似的,再不换,真要冻出病来。
女店员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有有有,跟我来!”
转头带他进了“新衣区”。
这儿跟其他摊位不一样,光溜溜的衣架上掛的,件件都是没拆封的新货,连褶子都没皱过。旧的、烂的、打折的,压根儿不进这间屋。
王怀海扫了一圈,心里踏实了:真没二手味儿。
挑了两套夹克、一条裤子,再加双皮鞋,正要付钱,眼角余光突然被一件衣裳吸住了——
军绿色,挺得像刀劈出来似的,肩宽腰窄,领口还压著铜扣,光是站那儿,都透著一股“我不是普通人”的劲儿。
他走过去一摸,嘖,是將校呢!纯羊毛,里衬是绸的,连缝线都细得像绣花。
他问:“这大衣,多少钱?”
“二百一十。”
王怀海一愣:啥?一件衣服顶人四五个月工资?
女店员看他表情,乐了:“同志,別嫌贵,这牌子火著呢!咱们总共三件,两天卖俩,就剩你手里这最后一根独苗了,再犹豫,今儿就得空架子。”
王怀海看了看,又摸了摸,心里咯噔一下——不光暖和,关键是,穿出去能唬住人。
他点头:“成,全要了。”
结帐:皮鞋+两套衣+將校呢,总共两百七十三块。
搁谁家都是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