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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贤良师之死,又见黑白无常!
    老罗毕竟是老江湖,他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上前揽住老道肩膀,使出一招强人锁男!
    “道长,借一步说话!”
    不容老道抗拒,老罗將一脸不情愿的张清玄,强行拉到墙角。
    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好一阵子,老罗时而挤眉弄眼,时而拍胸脯保证,最后还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塞给了老道。
    张清玄的表情从抗拒、到惊讶,最后竟缓缓点了点头。
    寧辰看的真切,老罗塞给他的,分明是两根金条。
    片刻后,两人回来。
    张清玄咳嗽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罢了罢了,既然,这位罗壮士执意要同往,贫道,也不便阻拦,只是到了祖庭,须得谨言慎行,一切听我吩咐,莫要惊扰了清修之地!”
    显然,老罗用钞能力,说服了老道。
    老罗嘿嘿一笑,得意地朝眾人挤挤眼。
    “走走走,出发!有老师在,这一路保管你们平安顺利!”
    於是,原本的七人队伍,变成了八人。
    从洛阳到终南山的路途,远比潼关到洛阳更加遥远艰难。
    这条路早已脱离朝廷有效管辖,成为黄巾溃兵,流寇,乃至一些山精野怪盘踞的真空地带。
    官道年久失修,坑洼遍布,荒草丛生。
    沿途的驛站要么被焚毁,要么早已人去楼空。
    更糟糕的是,不仅找不到马匹补充,连安全的饮水点,都难以寻觅。
    旅程的艰苦程度,远超潼关那段,时间自然也拉得更长。
    走了约莫半个月光景,天色渐晚,乌云遮蔽星月,眼见即將下起暴雨。
    眾人只得在一处荒山野岭,寻了个破败土地庙落脚。
    庙墙坍塌了大半,神像也早已斑驳模糊,香案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久没人前来祭拜,是间荒庙。
    几人刚在庙內角落,清理乾净一片地方,准备生火做饭,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借著微弱火光看去,只见三个风尘僕僕,形容狼狈的汉子,相互搀扶著,走了进来。
    领头那人身材高瘦,面色蜡黄,穿著黄色道袍,腰间似乎受了重伤,用布条紧紧缠著,渗出血跡。
    他身后两人,一人魁梧沉默,一人稍显文弱,也都带著伤,神情疲惫且目露警惕神色。
    见到庙內已有先客,那领头的高瘦道人,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淡淡笑容,拱手道。
    “诸位朋友请了,荒山野岭,借贵宝地一同避避风寒,叨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奇特的威严,让人无法抗拒。
    这黄衣汉子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寧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无妨,这破庙也是无主之地,请自便。”
    寧辰作为队伍中,修为最高者,淡淡回应了一句。
    那受伤的道人,在魁梧汉子的搀扶下,在另一处角落坐下。
    他觉得同是落难之人,便招呼道。
    “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还有些乾粮饮水,若不嫌弃,一起用些吧?”
    说著示意同伴拿出几个杂粮饼和一个水囊,更是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烧鸡。
    “不必了,我们也带了饮食........”
    寧辰他们有神境空间,饮食不成问题,本著戒备心理,没有应邀前往。
    三个汉子也不强求,自顾自吃喝起来。
    火光跳跃,几名汉子小声交流起来。
    寧辰神识敏锐,依稀能听见三人低声谈话。
    为首那名高瘦汉子,时常发出嘆息,声音低沉充满悲愴之意。
    “苍天已死........黄天.........终未能立起来........”
    “非是天命不眷,实是人心难测,我们兄弟三人,被那贪嗔痴慢,蒙蔽了双眼......”
    “我为救黎庶,承天命而起,却不知刀兵一起,这燎原之火,烧尽了食民脂民膏的那些恶人,但也焚尽了无辜的生民.......”
    “我怨念缠身,恐命不久矣,悔不当初……”
    “大哥,坚持......找到南华老仙,或许........”
    “怕是不成了,当初老仙就叮嘱过我.......不得有异心.......”
    高瘦汉子的嘆息声中,充满英雄末路的无奈,语气中满是深深自责与悔恨。
    寧辰听著,心中微动,隱隱猜到了三人身份。
    张清玄道长更是脸色微变,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看了眼寧辰眼色,却只是垂下眼帘,默念了一声道號。
    “无量天尊........”
    夜深了,眾人或倚或靠,渐渐沉入梦乡。
    只有闭目修炼的寧辰,和对方守夜的魁梧汉子,还保持著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寧辰感觉有人轻轻推他。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名受伤黄袍道人。
    道人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示意寧辰跟他到外面说话。
    寧辰艺高人胆大,悄无声息起身,跟著他走到庙外残垣断壁阴影处。
    清冷的山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那道人背对著寧辰,望著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小友.......想必.......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寧辰点点头,没有否认。
    “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
    “正是贫道。”
    张角坦然承认,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另外两人,是我的兄弟,张宝,张梁,我们三兄弟,已是穷途末路,油尽灯枯了。”
    寧辰沉默。这位搅动天下风云,让整个大汉王朝为之震颤的人物,此刻竟如风中残烛,落魄至此。
    张角从怀中,极其珍重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古朴竹简,递向寧辰。
    “此乃我得南华仙人,所授道籍《太平要术》。”
    张角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悔恨,也有最后的寄託。
    “当年,我为行脚医师,终日只在山中採药,治病救人,偶遇南华老仙,授我此经时,曾言,汝得此书,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他教我的是治病救人,调和阴阳的济世之道,而非搅动乾坤、掀翻社稷的帝王之术啊!”
    他语气陡然变得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腰间的伤口渗出更多暗红的血跡,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是我见民生疾苦,见天道不公,心中愤懣难平,自以为窥得天机,可立黄天,解万民倒悬,却將这本救人的圣典,变成了征伐的工具,杀戮的符咒......”
    大贤良师的声音,充满了无尽悔恨。
    “是我违背了仙师本意,终究招致天罚人怨,落到万劫不復之地。”
    张角的目光紧紧盯著寧辰。
    “小友,我观你气度不凡,身蕴大道玄机,此经当交付於你,望你莫要重蹈贫道覆辙,用它去济世救人,而非.......”
    他的话没有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朝廷重金悬赏要犯,你若想得些赏银,可取我之首级,去官府换个千两黄金或是锦绣前程,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求你莫要为难我两个弟弟.......”
    寧辰摇了摇头。
    “钱財於我如粪土,荣华富贵更是过眼云烟,即便是你这太平要术,对我也无甚大用,你放心,我对你们兄弟,並无歹心........”
    张角微微頷首。
    “看的出来,小友身负传承非同一般,那边老道,我尚且能看透,小友修为,我却看不甚清楚,如此將此经託付给你,角也安心了!”
    张角对著寧辰深深鞠躬,仿佛卸下身上千钧重担。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眼神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瞬,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根锁链,缠绕在他脖颈。
    远处还有黑白两个人形生物,对著寧辰拱了拱手,迅速拉著张角魂魄离去,生怕沾染上什么。
    寧辰耳边还传来白无常尖细的声音。
    “路过路过,打扰了,打扰了........”
    黑无常更是连声埋怨。
    “早知道他在这,就让牛马来了。”
    “???”
    寧辰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