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风起四方
官方喉舌《泰晤士报》迅速刊髮长篇评论,將何言超描绘成“大英帝国远东殖民地先进教育体系培养出的杰出青年”。
文章一一列举了何言超从小到大的功绩:少年时代发明的发条收音机,为无数电力匱乏的第三世界角落带去了知识与信息。
在大学里又发明了尼古丁贴片+安抚菸嘴的戒菸组合,帮助无数人成功戒菸。
工业化合成青蒿素的突破性成就,惠及亿万疟疾病患。
还有,那即將进入临床试验的心臟支架技术,更是生命科学领域的璀璨明珠。
文章结尾充满暗示:女王陛下是否应考虑授予这位远东的卓越青年一枚勋章?甚至爵位?
然后女王就立马表示“顺应民意”————
这番配合,表面看是推崇和表彰,其实是恬不知耻的政治贴金。
他们试图將何言超的崛起归功於殖民遗產,藉此粉饰日不落帝国的脸面。
日本方面,索尼东京总部在盛田昭夫的强力推动下,正式宣布成立“索尼娱乐”。
整合已有的cbs/sony唱片(日本),以及新创建的索尼影业,並与香江的星河唱片、星河映像结成战略联盟,启动雄心勃勃的“东方新星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打造一个立足於亚洲的娱乐帝国一跨国偶像团体:在东亚、东南亚招揽练习生资源,加以培训,择优秀者出道。
音乐製作將由昆西·戴维斯领衔的星河团队与索尼顶尖製作人共同操刀。
电影大片:宣布將投入巨资,由索尼提供技术支持,星河映像主导创作,拍摄数部顶级大製作电影。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產经新闻》等右翼媒体再次跳脚,痛斥盛田昭夫“出卖日本尊严”,“將索尼的未来捆绑在一个狂妄的香江小子身上”。
但资本市场的热烈反响,以及年轻一代对“东方新星”的追捧,迅速的淹没了那点儿杂音。
消息辗转传到正在紧张筹备《少林寺》的剧组。
“听说了吗?咱们这部戏的大金主,何老板刚跟日本那个叫索尼的大公司,成立了个什么大中华区的合资公司!好傢伙!”
“乖乖————这位何老板,他到底是有多少钱啊?”
这问题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少林寺》的预计投资金额在他们看来已是天文数字,转头人家就去跟世界巨头平起平坐搞合资了?
这財富之巨,超出了他们能想像的范畴。
而在东京另一处静謐的住所內,山口百惠独自坐在梳妆檯前。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只剩下深深的迷茫。
何言超在银座名表店那番话,始终在耳边縈绕不去。
“服务於他人幻想的奢侈品”?“被赋予的价值”?
她和友和君的感情,那些被镜头记录下的甜蜜瞬间,被千万人祝福和羡慕的“完美爱情”,究竟是发自內心选择,还是在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公眾期待下,被精心塑造、甚至不得不维持的样板?
她爱友和君吗?当然爱。
可是,这份爱里,有多少是纯粹的“想要在一起”,又有多少是“应该在一起”的压力和惯性?
婚期越来越近,这份曾经无比確定的幸福,此刻却让她心乱如麻,举棋不定。
香江,中环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债务文件和法律文书,曾经被媒体热捧的“超人”,如今被沉重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
滙丰的催款函、合作方的解约通知、小股东的质询信————像一座座大山。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放下一份最新的財务简报:“李生,滙丰那边最后一期的短期拆借,下个月初就到期了————还有,法院那宗土地纠纷的传票,要求您下周出庭————”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挥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再睁眼,又正好看到桌角一份报纸,头条標题赫然醒目—神童超主导合资,索尼香江成歷史!
配图上的何言超意气风发,年轻得刺眼,成功得刺眼。
自己呢?九龙仓一役惨败,损失不小。
寄予厚望的和黄收购,又被韦理狼狠算计。
温思德入主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前任旧部,被视作沈弼棋子的长海也难逃清算,摇摇欲坠————
曾经近在咫尺的“飞黄腾达”梦想,如今看来,竟像天上繁星般遥不可及,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虚幻。
他再次痛苦地闭上眼————
大洋彼岸,洛杉磯。
巨大的专业录音棚內,mj头戴监听耳机,身体隨著自己创作的旋律律动。
他正全情投入地为《openup》创作配乐。这部电影承载著他的电影梦、英雄梦,也寄託了他破碎、缺失的童年。
暑期档上映的日期日益临近,无数歌迷翘首以盼,mj的创作热情也燃烧到了顶点,力求为这部顛覆性的动作片,注入同样震撼灵魂的音乐。
与此同时,在亚瑟·科尔伯格正在和他的父亲聊天。
老科尔伯格很想让他回去继承家业,却又偷偷支持儿子的电影事业。
听闻儿子打算收购联美,老头子来了兴趣!
拍动画电影能有多大出息?就算要在好莱坞发展,收购八大之一自己当老板,这才是科尔伯格家的男人该有的气魄。
听到后面的具体计划,老科尔伯格又皱眉了。何言超出钱收购,你就当个门面、代理人?
这怎么行?这事要传出去,科尔伯格家族还有脸面吗?!
“不行,亚瑟!去告诉你那个天才同学,不需要他出钱。科尔伯格会独立完成收购,然后会赠予他15%的股份——跟他承诺给你的一样。他可以入董事会参与决策,但主导经营必须是你!”
老科尔伯格的想法很简单:我儿子怎么能当別人的傀儡?
顺带,拓展一下家族的事业版图。
中环,陆羽茶室雅间。
茶香裊裊中,何言超从容地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张仁龙。
这位商界前辈、太平绅士、立法会议员,此刻眉头微蹙,显然对儿子张景先(傅升)的未来充满疑虑。
“张生,”何言超的平静的声音响起:“邵氏影城,曾经被誉为东方好莱坞”,风光无限。
但如今呢?片场陈旧,题材老套,一年能出几部叫好又叫座的戏?《射鵰》三部曲就算拍完,取得成功,傅升还红得过程龙吗?”
张仁龙沉默,手下意识的摩挲著茶杯边缘。邵氏的式微,他並非毫无察觉。
何言超乘胜追击:“嘉禾的周文怀先生,眼光魄力確实高人一筹,懂得捧新人,也敢打敢拼。
但他再厉害,也不懂好莱坞。或者说,太过仰视好莱坞。”
“我成立星河映像目標,从来就不只是香江这一隅之地。”他顿了顿,拋出了那个可能会有变的计划:“不瞒张生,我和好友亚瑟的家族正在谋划收购联美!好莱坞排外,由科尔伯格这个根正苗白、家底丰厚的美国老钱出面,会容易很多。”
“科尔伯格家族正好想要开拓事业版图。联美最近每况愈下,无人注资,大概率撑不过明年,一切都有利於我的计划。”
以上讲的是发展,接下来要说的是安全。
如今的邵氏,不单电影理念老化,工业水平也完全没跟上时代。星河的动作团队,学的好莱坞那套安全流程。
上次傅升拍戏受伤,张仁龙很生气,公开向邵氏施压。听闻星河引进了好莱坞的安全体系,更意动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把不学无术的儿子扔进社会,看著他磕磕绊绊进入电影圈。自己联络狄瀧、张澈等人脉,何尝不是希望儿子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邵氏这艘船,確实在缓缓下沉,而何言超指出的,是一条直通世界顶级舞台的青云路!
“何生,”张仁龙终於开口,语气鬆动,“你这盘棋,下得够大,也够远!联美,好莱坞!景先能搭上这班车,是他的造化!我会亲自和他谈,让他安心去星河发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尷尬,补充道:“狄瀧於我家小子有恩,近来他在邵氏也憋屈得很,一直想寻求突破。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把他也一併引荐给何生?”
“求之不得。星河映像的大门,永远向有真材实料的人才敞开。在我看来,狄先生早就该转型了。”
“好好,我这就去联繫。”
“张生,还有件事需要说明一下。我听闻贵府法拉利、保时捷不少。我给景先兄的合约,会明文標註—严禁开快车、乘快车。”
何言超没直说“你好几个儿子都爱飆车,这样很危险”,但也说得很明显了。张仁龙这种老江湖,怎会听不出来?
“多谢提醒,我会给景先他们说的。”
导致傅升亡故的那场车祸,开车的正是傅升的哥哥。
从新闻报导资料来看。出事故地点,是通往清水湾片场的山路,车流量並不大。
出事的车是白色保时捷,车头都撞没了,可以想像当时车速有多快。
在山路上开那么快,不是有意飆车,还能是什么?
以正常速度行驶,就算遇到意外,绝不会撞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