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超成立“星河映像”、高调宣布顛覆院线规则,又一次惊爆了香江舆论场。
他不是只建个製片公司,拍几部电影那么简单。而是製片、发行、院线、经纪全面出击。
其中“接受所有院线加盟”、“接受所有製片方合规影片上映”两条规则引发的討论,甚至超过了票房分帐制度。
对这两条反应最大的,无疑是盘踞香江多年的特殊机构——自由总会。
会长童月鹃的办公室內,气氛凝重。手下人匯报著外界沸沸扬扬的议论,字字句句都像巴掌一样,疯狂抽自由总会的脸。
这个台派机构,多年来仗著台湾市场的“准入资格”,骑在香江影视行业头上作威作福。
“童会长,这个何言超太囂张了!他摆明了是要拆我们的台!”一名亲信愤愤不平。
接受所有院线、片方,那自然是包括了自由总会的死敌——左派。
童月鹃阴沉著脸,烦躁地翻看报纸,其实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自由总会的生存法则她太清楚了:他们是台湾伸过来的手,对下,可以狐假虎威,予取予求。
邵一夫那种老狐狸,懂得审时度势,就算心里不满,面子上也过得去,顶多私下抱怨几句。
tvb旗下的艺人犯了规,看在邵爵士的面子上,总会通常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让艺人写份不痛不痒的“保证书”就算揭过。
真把邵爵士开罪死?她童月鹃不敢,自由总会也扛不住。
可何言超这次不同!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童超”,年纪轻轻却手段凌厉。他这次不是暗地里较劲,而是明晃晃地把自由总会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欺软怕硬”四个字是自由总会最真实的写照。何言超是“软柿子”吗?显然不是!
思虑再三,童月鹃决定採取“先礼后兵”的策略。她亲自拨通了何言超助理的电话,放低了姿態,要求面谈。对方请示后,给了她一个时间。
翌日,童月鹃精心装扮一番,来到了何氏企业位於中环的商务总部。何氏药业、电子、食品的商务部门,都设在这里,但何言超很少来这里,自然未设办公室。
何言超之所以选这里会见童月娟,没別的原因,就是嫌膈应!他不想让童月娟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会客厅,何言超坐在长桌那头,抬手示意童月鹃坐对面,疏离之意非常明显。
“童会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童月鹃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何生,指教不敢当。您现在是香江商界和娱乐界的风云人物,日理万机,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諮询两件事。”
“哦?自由总会对我做的生意有兴趣?”
“何生说笑了。”童月鹃努力维持著笑容,“您提出的分帐制度和开放排片,理念很新,我们也很欣赏。只是…您那句『接受所有製片方影片上映』,可能…可能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没有误会,而是你漏了关键词——合规!我的院线接受所有合规电影。”何言超轻蔑一笑,“就像你们自由总会搞的那个『入台许可证』,是有规则的。”
“如果你有阅读过加盟细则,就应该知道,规则第一条就是影片不得包含任何政治立场或影射。”
“假如,银都院线迫於经营压力,加入我的院线联盟,那他们就不能再放映有政治立场的电影,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他们不加入,一切照旧的话,贵会与左派的恩怨,就与我无关了。所以我不明白,童会长在担心什么?”
童月鹃心头一跳,没想到何言超如此直接。她还没细说,何言超已经將一切的剖析清楚了。
“何生真是快人快语。只是……”
“只是什么?”何言超毫不留情的打断道:“我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贵会都还要干涉我的经营,那就儘管放马过来!小小的台湾市场,或许能要挟別人,但绝对要挟不到我。”
“我的院线,只认电影本身的质量和观眾口碑,不管什么左右、蓝红!我还是那句话,垃圾就是垃圾,不分蓝红。”
“你……”童月鹃脸色瞬间煞白。
“童月鹃!”何言超直呼其名道:
“自由总会是个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你真以为你们那些烂帐没人知道?你借著审核之名,吃了多少製片方的『加急费』?总会帐目上那些『文化活动经费』,又有多少进了你的私人帐户?还有你美国那个帐户,里面的美金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番话惊的童月鹃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这些事,他何言超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何言超眼神仿佛是在俯视一只螻蚁:“我提醒你一句,自由总会虽然是台湾派驻的机构,但只要在香江这片土地上营业,就要归香江的法律管。我听说廉政公署最近手头没大案,閒得很……”
何言超说著,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夹,隨意地丟在童月鹃面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嚇得童月鹃一哆嗦。
“你猜,icac看到这些后,会不会请你去喝咖啡?不止是你,那个破会就没几个人是乾净的。”
“童会长,你是想去赤柱『养老』,还是想回台北『述职』?”
童月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她颤抖著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一条条,一项项,都清晰无误!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散。
童月鹃无力的放下文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
她做梦都想不到,何言超早就將她,甚至整个自由总会查了个底朝天。
都说佳视的调查记者臥底厉害,发展线人更是无孔不入,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完了……不!还没完,何言超真想收拾掉她童月鹃,就不会讲开头那番话了。
童月鹃显然不想进赤柱,也不想回去“述职”,只好问:“请何生明示,第三条路是什么?”
“第三条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银都加入我的院线联盟,放弃政治宣传。你童会长大获全胜,得到党国嘉奖。”
左派真的会放弃宣传?打死童月鹃都不信!可童月鹃没得选,把柄被人拿著,只能配合。
只能寄希望於何言超別搞得太过分,至少保持在她能糊弄过去的程度。
今天就不该来的,这是送上门给人当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