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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返乡
    何氏药业上市那可是一块大肥肉,谁不想吃?
    本来就是四家对一家的局面,滙丰还支持对家,这让李兆杰怎么玩?
    “好!好!好!今日之败,我李兆杰记下了。”
    何言超不以为意道:“你不是败给了我,也不是败给那三位叔伯,而是败给了自己。就像我上次所讲,但凡你投钱升级產业,或者用在安全上,都不至於此。”
    同样的话再说一次,李兆杰终於听进去了。然而,太迟了。
    何言超为三位前辈谋划的两次收购战,靠的都不是金融手段,而是直接打击產业弱点。
    还是同一招——猛踹瘸子那条瘸腿!
    次日,三位大亨集体出席发布会,霍、庄宣布合资成立东方新能源公司。
    紧接著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已收购中华煤气和港灯,两家公司都併入东方新能源。立刻开启管网更新、工厂升级改造工程……
    时间转眼来到二月,第51届奥斯卡公布了提名名单。《飞屋》获得最佳原创音乐提名,其他就没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这年头动画片在奥斯卡没什么地位,没有最佳动画长片、短片奖,最佳影片更是不可能;导演奖也挤不进去,最佳原创剧变拿了也没多大用,第一编剧署的是何言超。所以联美也罢压根没去公关。
    mj的公司去公关了,拿了个提名回来。感觉拿奖的概率不大,也就请mj来一趟,带点流量。
    本届奥斯卡举办的时间是4月10日,清明节后几天,何言超肯定不会去的。奥斯卡能有回乡祭祖重要?
    亚瑟知道了这点后,立马决定也不参加了,他想在採风的时候多听听何言超的意见,以及对东西方文化碰撞的见解。
    又过了几天,中东传来消息:巴列维流亡了!这也標誌著【第二次石油危机】开始。
    许明德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涨了涨了,石油期货涨了!”
    “別激动,这才刚开始。盯著点,34左右的时候平仓。”
    建仓的时候是13美元/桶,三月涨到34美元之后就变慢了,到80年底才41美元,没有继续持有的必要了,同时期的黄金涨得快得多。
    ……
    三月底的启德机场,停机坪上,一架涂著中民航標誌的波音707安静地停泊著。
    何家此行堪称声势浩大。何世昌夫妇、三叔何世荣一家、四姑何淑芬一家,连那位常年流连於国外繁华的大伯遗孤——何言杰,也被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硬生生拽了回来。
    何言杰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英式西装,头髮用髮蜡梳得一丝不苟。
    他推了推眼镜,抬头望著那架即將载他们北上的“铁鸟”,嘴角撇了撇,低声对身旁的三叔何世荣抱怨:
    “三叔,这飞机……怕不是服役了二十年?我看新加坡航空的波音747,那才叫气派舒適。”
    何世荣是个老实巴交的工厂主,跟机器打交道比人多,闻言只是憨厚地笑笑:“能飞就好。”
    何言超走在最后,一身利落的新式中山装,鼻樑上架著他標誌性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堂兄的抱怨,他快走几步,与何言杰擦肩而过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对方耳中:
    “既然已经回来了,哪怕是装也好,给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你要是能养活自己,就不用回来了。”
    何言杰脸色一僵,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慍怒,但终究没再吭声。
    別说这位堂弟如今在家族中如日中天,即便当年他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也从没把堂哥放在眼里。
    两人的矛盾源自观念,何言杰从小就被所谓的“精英教育”西化了,所以后来何家其他孩子到了上学年纪,都会选择中式学校。
    登机梯放下,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入机舱的瞬间,一股浓复杂的混合气味涌进鼻腔——陈旧皮料、菸草、空气清新剂。
    穿越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年代的环境,但密闭机舱里能吸菸这点,他怎么都接受不了。
    空乘穿著合身的深蓝色制服,笑容標准,开始进行安全演示,还特地讲了吸菸的注意事项,无语。
    更无语的是,每个座位上还有一小盒送的“华子”。传说中的“茅子”是没有的,那些都是后来营销出来的。
    引擎轰鸣声陡然增大,沉重的机体开始加速滑跑,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入云霄。
    飞机在羊城白云机场降落,短暂的停留后,何家庞大的队伍换乘上了当地政府安排的车辆。
    先拉到市区一番接待,亚瑟也在这里与何言超匯合了。
    何言超让亚瑟直接去京城等的,可他不,非要跟一起去乡下看看,怎么说他都不听。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去了就不能反悔,我可不会为你改变行程。”
    “绝对不会!”
    两天后。
    路两旁的景象也迅速褪去了城市的印记,低矮的土坯房、远处起伏的山峦开始占据视野。
    何言杰的抱怨声就没停过:“这路……简直比非洲的土路还糟糕!”
    他紧紧抓著车顶的扶手,身体隨著每一次顛簸剧烈摇晃,昂贵的西装蹭在粗糙的人造革座椅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还有这车!减震器是摆设吗?我的腰……”
    何言超坐在副驾驶,淡淡的说了句:“你这年纪,腰就出问题,肯定跟这车、这路没关係。”
    何言杰闻言,立马尷尬的闭上嘴。
    何世昌则一直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复杂,有些近乡情怯。
    他低声对身旁的妻子许安琪说:“快到了……前面翻过那道山樑,就是『青石坳』了。几十年了,这路……还是这么难走。”
    青石坳便是何家祖辈客居之地,一个深藏在闽西崇山峻岭褶皱里的小山村。
    这里山高林密,气候温润多雨,常年云雾繚绕。何言超穿越前就知道,这片是孕育好茶的灵秀之地。
    只是此刻,贫穷如同山间瀰漫的雾气,牢牢笼罩著这片土地。
    新修的石子路一直通到了祠堂门口,勉强通行一辆车。遇到交匯,其中一辆必须靠边避让。
    早已等候在此的乡亲们热情地迎了上来。他们身后,还跟著一群好奇又怯生生的孩子,眼睛乌溜溜地盯著这些“城里来的大人物”,尤其是穿著“奇装异服”、金髮碧眼的亚瑟。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老外!
    为首的族老何有生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客家口音,激动地握住何世昌的手,上下打量。
    “好啊,好啊!看著就精神!这位是……少东家?”
    他的目光投向何言超,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和敬畏。何言超“神童超”的名声,早已隨著书信和电波,传回了这闭塞的山坳。
    “这是我儿子,言超。言超,快叫伯公!”
    “伯公好。”何言超摘下墨镜,微微躬身,態度谦和。
    “好!好!祖宗显灵啊,出了一条真龙!”这话搁古代,怕是要诛九族。
    旁边,亚瑟正对著连绵青山,以及不远处的圆形土楼猛按快门。
    空气清新得醉人,带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然而,这看似寧静祥和的表象下,却涌动著无形的暗流。
    青石坳是个典型的客家人聚居村落,而山坳外的大片平原地带,则是世代居住於此的土家人的地盘。
    土客之间,为爭夺有限的山林、水源、田地,百年来衝突不断,械斗流血时有发生。
    何家祖上正是为了避祸和谋生,才选择了这易守难攻的山坳落脚。这份歷史的沉重与隔阂,如同山间的薄雾,无声地浸润在每一个生活於此的人身上。
    “oh!amazing!那是什么建筑?巨大的甜甜圈?”
    亚瑟·科尔伯格完全被庞然土楼吸引了,兴奋地举著相机,快门按个不停。
    他这次死缠烂打跟来,就是为了给《飞屋2》採风,收集中国元素。
    “何!这太棒了!充满了东方的神秘和力量感!万户的基地就该是这样的!”
    何言超走到他身边,看著那些歷经风雨的土楼,摇了摇头,道:
    “不,亚瑟。土楼很美,很独特,但它代表的是边区客家人的防御性聚居文化,讲求的是宗族团结,强调的是『守』。”
    “而万户是向外的、向上的,代表的是探索精神。我觉得万户的飞屋外形应该是尖塔,像运载火箭。”
    “可是何,这里也很美,很有特色……”
    “有特色不等於合適。”何言超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京城的建筑群,才是你该看的。这些土楼……更適合讲述另一个关於守护,关於家人的故事。”
    亚瑟点了点头:“好吧,你是编剧,又是中国人,听你的。到时候我要去看长城,一定要把长城放进《飞屋2》中!下一站就去bj。”
    “不,下一站是上海,参观上海美术电影製片厂,忘了吗?”
    “对对对!《大闹天宫》!我很期待与万先生的会面,他也姓万!”
    然而,亚瑟这份兴奋很快就被一个严峻考验击得粉碎——解决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