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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电击
    怎么是个男人?
    党昊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远远的观察著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相貌普通,一对招风耳比较醒目。
    正捂著脑袋的他,也在揉搓著耳朵,一脸的痛苦和惶恐。
    他的手中拿著一个木片,那是用来掛號排队的號码牌。
    木片上刻著小字,可以看到,是“神经精神科09號”的字样。
    协和医院的神经精神科在1921年就创立了,初期的主任医师,都是从国外聘请的洋人大夫。
    “九號!”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国大夫从科室里走了出来,叫到了09號。
    男人闻声,赶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跟著他进了科室。
    党昊见状,迈步来到男人的位置上坐下了身来。
    科室的门开著,虽然掛著帘子,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场景。
    简单的科室里,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坐在桌后,身旁站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学生。
    党昊闭上了眼睛,集中注意力,匯聚到双耳处。
    周边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了几分,但很快,无效的杂音就渐渐被过滤了出去,只剩下了从科室处传来的声音。
    “潘忠祥是吧?”
    说话的是开门叫號的华人大夫。
    “对,是我。”
    叫潘忠祥的正是刚刚那位年轻男人,他说话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是什么情况?”
    华人大夫向他询问。
    “我这两天,老是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隔一会儿就叫,隔一会儿就叫,大晚上的也叫,可嚇人了。”
    潘忠祥的声音里透著恐惧。
    “他说他这两天出现了幻听的现象,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华人大夫换成了法语,在向洋人大夫翻译。
    “幻听?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徵兆,你们记住,精神分裂症一般表现为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可能出现幻听、幻视的现象,说话逻辑混乱,情绪也会比较狂躁。”
    洋人大夫一边分析病情,一边给旁边的学生们讲著课。
    讲完后,他才让华人大夫转述:“你问他,幻听到的女人声音,是不是在骂他?他听到以后,是不是很生气?想要发狂?”
    华人大夫按此转述,但潘忠祥却直接否认了:“没有,她倒是没骂我,就是在那叫挡好!挡好!不知道要挡啥东西。
    我倒是不生气,就是叫她吵得我睡不著,课都没法上,可难受死我了。”
    听到他的这番话,党昊彻底確认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刚刚模仿的那两声叫声,根本就不是什么“挡好”,而是在叫党昊。
    “你是北大的学生?”
    华人大夫在和潘忠祥交流。
    党昊突然念头一动,想起了什么。
    “对,我是北大地质系的学生。”
    听到潘忠祥的回答,党昊顿时確认了。
    他肯定和潘玉娇有关係!
    潘玉娇说起过,她家里往上数四辈,有三辈都是搞地质的。
    到了她这一辈,才跑去学了核聚变。
    这个潘忠祥也姓潘,很显然就是潘玉娇的家中老长辈。
    科室里,大夫继续问著病情,大致了解清楚后,就下了诊断。
    “初步诊断你是轻度的精神分裂症,目前暂时没有好的治疗方法,可以试试电疗,看看效果。”
    “啥……啥是电疗啊?”
    潘忠祥听到没有好的治疗方法,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就是用机器给你通通电,是美国引进的技术。”
    听著科室里的对话,党昊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期,对於精神类疾病的治疗方式,只能称之为原始。
    18世纪之前,都是在用驱魔疗法在治疗精神类疾病,中外都一样。
    1918年发明的发热疗法,1920年发明的精神外科治疗,1933年的电休克治疗,1937年的胰岛素治疗,都是在把病人当小白鼠,收效甚微。
    这个所谓的美国引进的电疗疗法,也是处於试验阶段的治疗方式。
    那个洋人大夫或许没有坏心,但这个疗法的確没什么用。
    况且,只有他知道,潘忠祥应该並不是有了精神分裂症。
    他听到的女人声音,是来自於潘玉娇的呼喊。
    这时,科室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学生们在兴奋的看著洋人大夫准备治疗用的电击机器。
    听到里面的动静,党昊站起了身来。
    他有了个猜测。
    万一潘玉娇的消失,就是因为潘忠祥被电击死了,导致她没能出生呢?
    不行!
    不能让他们电击潘忠祥!
    来到科室门口,他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科室里,潘忠祥已经被戴上了一个金属製成的帽子,上面连著电缆,后方连接著一个半透明的玻璃柜子,里面有一列列的变压器样式的金属柵栏。
    潘忠祥坐在一个金属椅子上,又是紧张,又有些期待。
    还真上电椅了?
    见状,党昊赶忙开口喝了声。
    “住手!”
    听到他的声音,围在“电椅”旁的大夫和学生们循声回头,看到他,都有些疑惑。
    “他是谁?”
    洋人大夫冲华人大夫询问。
    “你是谁?干嘛的?”
    华人大夫冲党昊询问。
    “我是来接他的。”
    党昊指了指潘忠祥:“我是北大教务处的,学校找他有事。”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
    只要能把潘忠祥带出去,一切都好说。
    “北大的?”
    华人大夫不明所以,有些迟疑的看向了潘忠祥。
    “北大教务处的?”
    潘忠祥仔细看了看党昊,也是一脸疑惑:“我怎么没见过你?”
    听到他的话,华人大夫顿时有些警惕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干嘛的?”
    见状,党昊嘆了口气,向著潘忠祥走去:“真的有急事儿,你老家来信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我老家来信?”
    潘忠祥闻言,也警惕了起来:“不可能,我老家都没人了,谁会给我来信?”
    仓促开口,谎言自然漏洞百出,党昊索性也不编了,直接上手:“我不会害你的,跟我走。”
    他伸手一把扯住了潘忠祥头上的帽子,想要把帽子扯下来。
    一旁的学生们看到他动手,赶忙上前来阻拦:“你想干啥?”
    “別乱动!”
    混乱间,也不知道是谁按下了开关,电流瞬间接通。
    滋啦!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就贯穿了潘忠祥和党昊的身体。
    嗡!
    “啊!”
    一声尖叫声从潘忠祥的身后传来。
    在党昊惊讶的注视下,潘忠祥的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空气中逐渐浮现。
    正是已经消失的潘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