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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以后自己也是要当领导的人了,可不能再出这种岔子。
    “说得没错!”
    刘光福抢在哥哥前头接话,眼巴巴望著桌上那碟油汪汪的炒肉片。
    他盘算著,要是能把父亲哄高兴了,兴许能分到一两片肉解解馋。
    “就你多嘴!”
    刘海中瞪了小儿子一眼,“往后你哥就是干部身份了,你胡乱插话叫没规矩,在单位里要挨处分的。”
    刘光福肩膀耷拉下来,最后那点指望也落了空。
    他闷闷咬著窝窝头,心底发狠: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当上领导,叫父亲正眼瞧瞧。
    桌对面的刘光天始终没吭声,只低头嚼著干硬的窝窝头,就两口寡淡的白菜。
    而此刻刘光齐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文职岗位?什么领导干部?他才出门半天功夫,怎么回家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连家里人说的话都听不懂了?
    “发什么愣,快吃啊光齐!”
    刘海中夹起一大块鸡蛋放进大儿子碗里。
    “……哎,好。”
    刘光齐硬著头皮应声,胃里却沉甸甸地发胀。
    早知家里是这般阵仗,他傍晚就不该和许半夏下馆子。
    方才他还想著回家横竖没好饭菜,索性在外头吃了顿丰盛的,谁料一进门就被这桌“盛宴”
    堵了个措手不及。
    他勉强夹起油亮的肉片往嘴里送,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刘光福盯著哥哥蠕动的腮帮子,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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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光天仍旧面无表情,仿佛碗里黄褐色的窝窝头才是这世上唯一实在的东西。
    “光齐啊,”
    刘海中又给他添了勺炒鸡蛋,“这次具体分到哪个科室了?”
    “爸,什么科室?”
    刘光齐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满脸茫然。
    “就你工作分配的事呀!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先跟家里通个气?咱们也好提前张罗著庆贺。
    告诉阎阜贵那种外人有什么用处?”
    刘海中应了一声。
    提前告诉阎阜贵这事,他心里总归有些疙瘩。
    不过话也不必说得太透——毕竟刘光齐將来是要做大事的,自己往后还得倚仗他,分寸得拿捏妥当。
    “啊?还没呢,我工作都还没定下来。”
    刘光齐怔了怔,赶忙解释。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父亲是误听了消息,以为他已经落实了单位,態度才突然转缓。
    “那你明天往石门城跑什么?”
    刘海中脸色一沉,追问道。
    刚才阎阜贵明明说得清楚,刘光齐不仅要去石门,连工作都安排在那儿了。
    “我……我没……我没打算去石门!”
    刘光齐顿时慌了神。
    他没想到行程已经暴露,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话都说不连贯。
    “你是不是想跟那来歷不明的女人走?”
    刘海中火气腾地上来了。
    前阵子刘光齐提过结婚的事,他还特意去找杨玶商量住房,结果一打听,对方竟是个无亲无故、四处漂泊的女子,他当场就否决了,事情才暂时搁下。
    如今工作没著落,反倒要偷偷跑去石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了谁。
    “爸,我没有……她也不是什么来歷不明的人!”
    刘光齐试图辩解。
    “小兔崽子,还想跟著野女人跑?我养你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认家、知道忠心!”
    刘海中勃然大怒,一把抽下腰间的皮带。
    他苦心栽培的长子,全家唯一的高中生,自己全部指望都押在他身上,如今这人竟要为一个女人拋下一切——这让他所有的付出与期盼,瞬间成了泡影。
    一切都结束了!
    刘光天与刘光福脸色煞白,浑身发冷。
    那条皮带每一次扬起,最终都必定会抽在他们身上。
    哪怕闯祸的是大哥刘光齐,挨揍的也永远是兄弟二人——他们从来就逃不过这一劫。
    “刘海中,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我明天非去石门不可,你能拿我怎么办?”
    刘光齐梗著脖子,寸步不让地迎著父亲的目光。
    “我……我 ** 你个混帐!”
    皮带在半空抖了抖,终究还是狠狠甩在了刘光齐脸上。
    啪!啪!
    啪!啪!
    有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有了第二下,便再也收不住手。
    人心便是如此,一旦破了例,接下来就只剩肆无忌惮。
    皮带如同急雨,接连不断地抽打在刘光齐身上。
    起初他还咬牙硬挺,到后来实在熬不住,痛得蜷在地上翻滚。
    一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呆住了。
    两人原本还下意识缩著身子,生怕被波及,谁知那些鞭子竟全落在了大哥身上。
    他们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侥倖。
    二妈妈也愣住了。
    她万万没料到,刘海中竟真会对大儿子动手。
    谁不知道刘光齐向来是刘海中心尖上的肉?往日就算有什么错处,他也只会拿两个小的出气,从未动过长子一根指头。
    “海中!別打了!”
    她猛地扑过去,拦在儿子身前。
    看见刘光齐脸上纵横交错的皮带印子,皮肉绽开,红肿发紫,当娘的心像被刀绞一般。
    她用身子牢牢护住刘光齐。
    刘海中举著皮带的手顿了顿。
    下一秒,那皮带便调转方向,朝著刘光天与刘光福抽去。
    该来的躲不掉,终究还是来了。
    “哎呦!疼啊!”
    “爸!別打了!求您別打了!”
    刘光福反应极快,脚下一弹便跳开了那道凌厉的皮带,口中已迸出连串的哀嚎:
    “爸!別打了!疼死我了!”
    “哎哟……哎哟……”
    一旁的刘光天也不甘落后,扯著嗓子叫唤起来。
    那皮带挥得呼呼作响,却始终没沾著他们的身;兄弟俩上躥下跳,嘴里却不住地发出痛呼,仿佛真被打得皮开肉绽。
    那悽厉的叫声,倒比挨了打还要真切三分。
    刘海中並不停手,手臂挥动,皮带在空中抽出一道道弧光。
    两个儿子一面躲闪,一面继续卖力 ** ,將一副受尽折磨的模样演得十足逼真。
    痛楚的声响灌满了屋子,实际落下的鞭挞却是零。
    二大妈对这边的闹剧恍若未闻,只坐在大儿子刘光齐身旁,小心查看著他手臂上那道伤口,眼眶微微发红。
    显然,她心里偏疼的,终究是这个即將离家立业的长子。
    中院里,皮带抽打的噼啪声与哀嚎早已穿透窗门,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听这动静,二大爷又在教训儿子了?”
    “叫得这般惨,怕是挨得不轻……”
    “嗨,老大光齐这不刚分配了工作么?老刘是嫌底下两个不爭气,撒撒气罢了。”
    “刘光齐真找到工作了?那可是高中毕业分配的,往后指不定有大出息!”
    “说的是,咱们也该去道声贺,往后也好说话。”
    眾人聚在院中低声议论著,话语里夹杂著羡慕与盘算。
    阎阜贵站在人堆里,忽然提了一嘴刘光齐分配工作的事,眾人神色皆是一动。
    不知是谁先迈开了步子,一群人便不约而同地往后院涌去。
    阎阜贵愣了一瞬,猛地一拍大腿,暗骂自己糊涂——这样好的结交机会,竟让別人抢在了前头!若是早一步与刘光齐搭上关係,往后老阎家或许还能沾些光。
    他连忙小跑著追上去,挤进人群里。
    不多时,后院便已聚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
    后院里的动静越来越响,杨玶站在自家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刘家屋里传出的哭喊声,在他听来竟有几分痛快。
    早前皮带抽打的脆响就已经传遍了院子,那时刘光齐大约也在挨打,只是那小子性子硬,闷著声不肯喊疼,不像他那两个弟弟,从小被打惯了,反倒练出一身躲闪哭嚎的本事。
    此刻后院的脚步声杂乱起来,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三三两两地往刘家门前凑。
    杨玶见状,也顺势混进人群里——方才一个人不好凑近看,现在人多眼杂,正好能瞧个分明。
    眾人聚到刘家屋外时,刘海中手里的皮带还没停下。
    两个小的在地上蜷著,一声接一声地哀嚎,听得围观的人心里发紧,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老刘,停手吧,再打要出事了!”
    “孩子不听话教训两下就行了,哪能下这么重的手?”
    “唉,当爹妈的也是寒心……光天、光福要是懂事点儿,也不至於挨这顿打。”
    “二大爷也算熬出来了,老大有工作又是高中生,往后前途好著呢。”
    “我家那个什么时候也能找个正经活儿干……”
    劝解里掺著感慨,羡慕里带著张望。
    阎阜贵站在人前头,嘴上跟著劝,目光却扫到了一旁沉默的刘光齐——那孩子脸上、手上都是红肿的印子,分明也是刚挨过打。
    阎阜贵愣了愣,心里泛起嘀咕:刘海中这是连大儿子也一块儿收拾了?
    杨玶將这一切收在眼里,脸上仍掛著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见刘光齐一身伤痕,他心里只觉得舒坦,这小子早该有人管教。
    倒是刘光天和刘光福那边,哭喊得虽然悽厉,躲闪的动作却利落得很——原来这俩人是在演戏呢。
    皮带呼啸,哭嚎悽厉,落在皮肉上的却稀稀拉拉。
    一场打骂下来,嗓子怕是要干得冒烟,少说也得灌下两大碗水去。
    这般动静,倒成了个奇景:挨打不见伤,水倒是喝得勤快。
    正瞧著热闹,人群里忽地有人低呼:“怪了,怎么连光齐也挨上了?”
    眾人这才转过眼,果然瞧见刘光齐脸上手上红痕交错,也都愣住了。
    这刘家的宝贝疙瘩,向来被捧在手心,怎么也落得这般狼狈?谁也想不通。
    刘海中停了抽打两个小儿子的手,朝刘光齐瞥了一眼,嗓音沉硬:“他要跟个来歷不明的女人往石门跑,我不准,就打了。”
    “爸,半夏不是来路不明!”
    刘光齐梗著脖子又顶了一句。
    “没爹没娘,四处飘零,在京里连个落脚处都没有,不是野路子是什么?”
    刘海中冷哼道。
    这便是他拦著儿子的缘由——这般女子,怎配得上他家里这个念过高中的长子?
    四周嗡地响起一片窃议。
    这时眾人才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阎阜贵在人群后头听著,心里暗暗叫苦,这才醒悟自己竟被杨玶摆了一道。
    原先还得意,以为从刘光齐嘴里套出了分配工作的信儿,哪知反落进了別人的算计。
    刘光齐这顿打,八成是先前得罪了杨玶,如今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再一细想,往日刘光齐没少欺侮杨玶,如今遭这一出,也算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