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意。”
“宋灵意,醒醒,我们好像快到寧城市了!”
耳边传来陌生清脆的女孩声,宋灵意眼睫轻颤。
谁在喊她?
眼皮重得睁不开,纷乱的身影和画面在脑海里不停闪,最终,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渡劫飞升台。
雷劫劈下,疼痛刻骨铭心,最后她好像……飞升失败了?
宋灵意猛地睁开眼。
纤长白皙的手指扶著车窗,紧拧著眉心大口大口喘著气,像是经歷了一场噩梦。
“灵意?”坐在她对面的女孩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她,眼神之中隱含担忧,“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
不,不是梦,她是真的飞升失败了。
宋灵意目光恢復清明,看向四周。
摇摇晃晃的绿皮车厢、拥挤嘈乱背著大包小包行李走动的人,狭窄的空气中瀰漫著泡麵和脚臭的混合味道。
她这是在一辆火车上?
广播里传来声音:“列车即將启动,下一站寧城市,请各位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寧城市?
关键的三个字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陌生的记忆横衝而来。
原来这具身体不属於她,而是一个来自花石村的孤女。
孤女与把她捡来的年迈老爷爷相依为命,老爷爷勤勤恳恳將原主养大,供她考上大学,於七日前离世。
老爷爷离世前留给她一样东西——
一封硃砂笔写成的婚书。
临终前老爷爷恳切嘱託:“灵意,这是与寧城许家的婚书,爷爷要走了,看不到你读大学了。当年许家为了给许家小子冲喜,送了聘礼订下这婚约,你拿婚书去找许家,当年定下的事,如今也该有个著落了。”
老爷子死后第三天,也就是四天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花石村的村长告诉她,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她的亲生父母也在寧城,还是寧城市豪门之一的叶家。
所以此行她去寧城大学报到的同时,有两件事要办。
1,拿婚书去找许家履行婚约。
2,认亲。
“灵意,咱们待会儿到了寧城,先去许家还是先去宋家?”
宋灵意抬眸看向坐在对面说话的女孩,宋枝枝。
宋枝枝是原主同村的玩伴,两人同岁,成绩也一样好,都考了寧城大学,相约一起去大学报到。
宋灵意攥了攥手中的婚书。
“先去许家。”
——
八月的天气炎热,许家別墅前的大片绿荫正是疯长的时候,鬱鬱葱葱十分茂盛。
大树底下站著两个女孩。
“这就是许家別墅吗?好大好气派!”
宋灵意和宋枝枝两人穿著同款洗得掉色的短袖和牛仔裤,手上提著大號编织袋。
长途跋涉让她们都有些疲惫,头髮也有些散乱,尤其是宋枝枝在下车的时候还不小心跟人撞了,被泼了一身的泡麵水,污渍落在白色短袖上十分明显,怎么瞧都是一副难民模样。
一路走来累得快吐血了,宋枝枝一边擦著汗一边安慰自己和宋灵意道:“没事的,等许家的人出来了就好了,我们就有空调吹了,还有冰水喝。”
“谁啊?”
一个穿著打扮贵气的美妇人在两人等待的目光中,扭著腰走来。
贵妇没开门,隔著铁门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两个女孩,很快便露出厌恶的眼神。
“臭要饭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保安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这別墅区安保相当严格,吴美芸都想不明白这两个死丫头是怎么进来的,说著就掏手机要让物业保安过来赶人。
宋灵意拿出婚书递过去,“我是宋灵意。”
吴美芸看也不看一眼宋灵意递过来的东西,“我管你是什么!赶紧滚!还宋灵意,谁认识你啊?听都没听过,誒,等等……”
吴美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著宋灵意的脸,终於想到什么,衝出来一把拽过宋灵意手中的婚书。
看清上面的內容,吴美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又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脸色难看地质问宋灵意道:“你今天就是专程来討要婚约的?”
宋枝枝觉得吴美芸这话难听,“许夫人,你这话不对吧?这婚约难道不是多年前你们自己跟灵意定好的?”
当年许家开著豪车带著数十人声势浩大地开进花石村,可是闹出了不小动静。
吴美芸听宋枝枝说起当年的事,脸色变得更难看。
她儿子自出生起灾祸不断,险些几次差点死去,后来找了大师,说许泽宸命里犯煞,需得找一个八字奇异的女孩,以特殊方式缔结婚约,才能衝掉这煞气,否则许泽宸活不过七岁。
而那个八字奇异的女孩,就是宋灵意。
他们找到宋灵意的时候,许泽宸已经快不行了,可就在大师做法完成婚书缔结仪式的当天,许泽宸就奇蹟般地好了,並且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突然犯煞,平安长大到如今十八岁。
这些年什么都顺遂了,吴美芸自然就將当初这一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谁承想宋灵意会这么不要脸地找上门来?
吴美芸目露不虞地扫了宋灵意一眼,隨后“切”了一声,语气隱隱带著嫌恶道:“一封婚书而已,你还当真了?要不是为了给我儿子冲喜,你以为能有你什么事?”
“现在我儿子已经没事,婚书自然也该作废了!”
她看著宋灵意跟宋枝枝那副穷酸的样子,跟见了苍蝇一样噁心,甚至忍不住捂起了鼻子。
大概是吴美芸声音过大,惊扰了里面的人,许父领著一男一女出来了。
“美芸,你在做什么?是来客人了吗?”
跟在许父身后的男生很高,五官俊逸,女生则妆容精致,打扮潮流。
隨著他们走近,宋灵意的视线落在女生腿边。
一团矮小的浑身带血的黑色婴儿影子蹲在女生腿边,隱约可辨的小手死死拽著女生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