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唐家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叶玄站在路边,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
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只有一个极简的黑色骷髏图標。
五师姐夜蔷薇。
“动作挺快啊,不愧是专业的。”
叶玄手指滑动屏幕,快速瀏览著邮件內容。
这是昨晚他在那个地下废料场,把那个倒霉博士嚇死之前,特意吩咐夜蔷薇去查的东西。
【华青大学生物系全体教职工详细背景调查】。
既然那个博士说核心实验室在学校下面,那这帮所谓的“学术泰斗”里,肯定有人是秦家的看门狗。
甚至是核心参与者。
“嘖,这一串头衔,看著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长。”
叶玄看著名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履歷。
什么“长江学者”、“国家级专家”、“生物工程奠基人”……
每一个拉出来都是能在学术界抖三抖的大人物,背景乾净得发指。
別说违法犯罪了,连隨地吐痰的记录都没有(能查到的话)。
“太乾净了。”
叶玄冷笑一声,收起手机。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么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华青大学。
……
半小时后。
华青大学校医室。
叶玄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把那块“正在营业”的牌子往门口一掛。
但他没坐诊。
而是拎著个那种老干部专用的保温杯,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美其名曰:校园卫生巡查。
实际上,这货的一双眼睛早就开启了【阴阳法眼】模式,金银两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现在的华青大学,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人体透视图库。
“哟,这不王教授吗?”
叶玄路过行政楼,看著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地中海男人走过。
透视眼一扫。
好傢伙。
“这肾亏得够严重的啊,两个腰子都快缩成葡萄乾了。”
叶玄看著王教授体內那稀薄得可怜的阳气,还有那种因为纵慾过度而留下的淤堵。
“兜里还揣著两张电影票?昨晚刚在酒店开完房,今天还要赶场子?这老傢伙也不怕猝死在肚皮上。”
叶玄摇摇头,直接排除。
这种满脑子裤襠那点事儿的色鬼,秦家那种搞“造神计划”的高端局,看不上他。
继续走。
路过实验楼。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女讲师正抱著一堆文件匆匆走过,一脸的严肃刻板。
叶玄扫了一眼。
“噗……”
差点没把嘴里的枸杞茶喷出来。
这女讲师看著一本正经,那肠胃里全是没消化的避孕药成分,而且这內分泌紊乱得……
“贵圈真乱。”
叶玄感嘆一句,继续排除。
他在生物系那几栋楼里转悠了一大圈。
看了不下二十个所谓的“专家教授”。
结果大失所望。
这帮人虽然身体毛病不少,什么痔疮、脚气、性病一堆,但都是普通人的范畴。
体內並没有那种接触过“003药剂”或者特殊辐射留下的痕跡。
“难道那博士骗我?”
叶玄皱著眉,走到了生物系最偏僻的一处角落。
这里有一栋红砖砌成的老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看著挺有年代感。
门口掛著个牌子:【珍稀生物样本研究所】。
这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显得阴森森的。
就在叶玄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道人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头髮花白,慈眉善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怀里还抱著几本厚厚的书。
正跟几个学生在那儿和顏悦色地交谈。
“江教授好!”
“江教授,您慢点走!”
学生们对他毕恭毕敬,眼里全是崇拜。
叶玄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牌。
【生物系副主任:江鹤年】。
资料上显示,这老头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一生未婚,把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科研和学生,资助的贫困生都有好几十个。
属於那种感动中国的道德模范。
然而。
当叶玄的【阴阳法眼】扫过这个“老好人”身体的一剎那。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原本慵懒的眼神,立即变得锋利如刀。
叶玄眯著眼,瞳孔里的金银双色光芒好似x光机,把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江鹤年教授扫了个底朝天。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哪是什么慈眉善目的老教授啊?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车诺比!
在叶玄的视界里,江鹤年那副看似有些佝僂的身体內部,骨骼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那是常年接触高浓度放射性物质才会留下的痕跡,而且已经深入骨髓,要是换个普通人,早特么变异成三条腿的蛤蟆了。
更精彩的是他的血液。
暗红色的血液里,夹杂著几许极淡的金色光点。
这味道太熟悉了。
跟昨天被他在地下室烧成灰的那个绿毛怪秦无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003號药剂的原始样本?”
叶玄摸了摸下巴:“原来这才是正主儿。我说那个博士怎么是个废柴,搞半天,真正的大鱼在这儿披著羊皮装大尾巴狼呢。”
这老东西藏得是真深。
平时吃斋念佛资助学生,背地里却是个连血液都烂透了的生化狂人。
就在叶玄准备上去跟这位“老前辈”友好交流一下人体构造学的时候。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江教授,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叶玄一扭头。
只见一个穿著大两號校服,正抱著几本比砖头还厚的书,低著头站在江鹤年面前。
陈晓优。
那个之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低血糖,晕倒在操场上的贫困特优生。
这丫头还是那副老样子,走路恨不得贴著墙根,说话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虽然土气,但怎么也遮不住那违反地心引力的傲人曲线。
尤其是她现在抱著书,双臂挤压之下,那校服领口被撑得更是惊心动魄。
也就是叶玄这种阅女无数的正人君子能保持淡定,换个定力差点的,眼珠子都得掉进去拔不出来。
江鹤年那张老脸上立马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神却在陈晓优身上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
那眼神,好似饿狼看见了细皮嫩肉的小白兔。
“是晓优啊,”江鹤年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吗?別怕,老师最喜欢勤学好问的学生了。来,去我办公室,咱们慢慢聊,我那儿有刚泡好的大红袍……”
说著,这老东西的手就要往陈晓优的肩膀上搭。
“咳咳!”
一声极为突兀、甚至带著点破锣嗓子味道的咳嗽声插了进来。
叶玄拎著那个跟他气质极其不符的老干部保温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直接横在了两人中间。
“哎呀,这不是咱们生物系的镇系之宝江教授吗?”
叶玄笑嘻嘻地把保温杯往江鹤年伸出来的爪子上一碰,“当”的一声,硬是把那只咸猪手给挡了回去。
江鹤年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些许阴狠,但立刻又恢復了那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你是……新来的校医?”
“对对对,在下叶玄,江湖人称妇女之友,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叶玄也没管江鹤年脸皮抽搐,转头看向像只受惊鵪鶉一样的陈晓优。
“陈同学,你这脸色不对劲啊。”
叶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印堂发黑,气血两亏,尤其是心口位置,是不是感觉闷得慌?这是上次中暑的后遗症发作了,得赶紧跟我回校医室扎两针,不然容易心肌梗塞。”
陈晓优愣住了。
她抬头看著叶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啊?叶……叶医生,我没觉得闷啊,我挺好……”
“不,你不好,你觉得闷。”
叶玄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抓住了陈晓优纤细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我是医生你是医生?听我的,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晓优脸红成了番茄。
被男人这么抓著手腕,她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脑子里晕乎乎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哦……”
江鹤年看著到嘴的鸭子要飞,脸色有点掛不住了。
“叶校医,这位同学只是来问问题的,你这样强行带走,是不是不太合適?”
“合適合適,有什么不合適的?”
叶玄回头衝著江鹤年露出一口大白牙,“治病救人那是与死神赛跑,问问题什么时候不能问?江教授这么深明大义,不会不理解吧?您说是吧?”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江鹤年要是再拦,那人设就崩了。
老东西深深地看了叶玄一眼,笑容有些僵硬:“既然病情这么严重,那是得赶紧治。晓优啊,身体要紧,改天再来找老师。”
“谢谢教授!”
陈晓优鞠了个躬,然后就被叶玄像是牵小朋友一样牵走了。
一直走出好几百米,到了一个人少的小树林边上,叶玄才鬆开手。
“呼……”
陈晓优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那个规模宏伟的胸口,那波涛汹涌看得叶玄眼晕(阴阳法眼可见)。
“叶……叶医生,谢谢你。”
陈晓优虽然社恐,但不傻。
她咬著嘴唇,小声说道:“刚才……其实我没病,你是故意带我出来的吧?”
叶玄靠在树干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其实里面装的是可乐)。
“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脑子。”
叶玄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以后离那个江鹤年远点。”
“啊?”陈晓优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江教授人很好的,他资助了很多像我这样的贫困生,大家都说他是活菩萨……”
“菩萨?”
叶玄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地狱里的恶鬼最喜欢披著菩萨的人皮。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为了你好。你只要记住一句话——”
叶玄伸手,在陈晓优那光洁饱满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除了我,这学校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老头,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单独相处,我就把你那点小秘密贴在校门口上。”
陈晓优捂著脑门,脸红得快滴血了。
她根本没问叶玄什么秘密(虽然她也没什么秘密),而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
“这么听话?”叶玄挑了挑眉,“不怀疑我是坏人?”
陈晓优看著叶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叶医生救过我的命。”
她声音很小,但语气却异常篤定,“我相信你。你说他是坏人,那他肯定就是坏人。”
嘖。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还真不赖。
叶玄心里的那点戾气散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这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小丫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那一头柔顺的长髮揉得乱糟糟的。
“行了,回宿舍呆著去,最近別乱跑,尤其是晚上。”
“哦……”
陈晓优乖巧地任由他揉搓,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滋滋的感觉。
打发走了小白兔,叶玄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
他转头看向那个“珍稀生物样本研究所”的方向,目光森寒。
“老东西,既然你喜欢演戏,那小爷就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