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飘洒的黑灰像是下了一场骯脏的雪。
空气里全是烤肉烧焦后的那种糊味儿,还掺杂著一股子化学药剂的酸臭。
叶玄一脸嫌弃地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烟尘,脚下的皮鞋踩在那个人形焦黑印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绿毛怪秦大少,这会儿要是拿个扫把扫一扫,估计也就只能装满半个骨灰盒。
“噠、噠、噠。”
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实验室里迴荡。
角落里。
那个一直躲在防弹玻璃后面的“博士”,这会儿正跟个鵪鶉似的缩在墙角。
他那一身白大褂早就湿透了,也不知是汗还是刚才被嚇出来的尿。
看到叶玄那个杀神正笑眯眯地朝自己走过来,博士那张原本斯斯文文的脸扭曲成了毕卡索的抽象画。
“別……別过来!”
博士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大拇指紧紧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方,在那儿疯狂咆哮。
“这是自毁装置!整个地下室埋了一吨tnt!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这儿炸平!大家一起死!!”
周围那几个倖存的研究员一听这话,本来就嚇得腿软,这下直接瘫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疯了!
全都疯了!
叶玄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个遥控器,又看了看博士那只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一样的手。
突然。
“噗嗤”一声。
叶玄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我说大叔,你拿个电视遥控器嚇唬谁呢?怎么,想请我看新闻联播?”
博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没错啊!
这就是自毁引爆器啊!
就在他低头这一愣神的功夫。
“嗖——”
极为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博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右手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大黄蜂狠狠蛰了一下。
“啊!!”
博士惨叫一声,手掌顿时失去了知觉,五根手指头跟那煮烂的麵条一样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啪嗒。
那个红色的引爆器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滚到了叶玄脚边。
叶玄抬起脚,一脚把那玩意儿踩成了碎渣。
“哎呀,手滑了。”
叶玄两手一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你……你……”
博士捂著废掉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叶玄慢悠悠地走过去。
蹲下身。
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那博士鋥光瓦亮的大脑门上戳了戳。
“別嚎了,吵得我脑仁疼。”
“再嚎一声,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让你以后上厕所都没法擦屁股。”
这话比圣旨还管用。
博士立马闭嘴,把自己憋得脸红脖子粗,愣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叶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
他的目光在博士身上扫视了一圈,开启了【阴阳法眼】。
这一看,叶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职业性的调侃。
“嘖嘖嘖,看不出来啊,你这身子骨还挺『丰富多彩』的。”
叶玄像是报菜名一样,伸著手指头一处处点过去。
“肝臟沉积大量重金属,看来平时没少拿自己试药吧?”
“肾小管几乎坏死,尿毒症晚期预定,是不是最近尿尿都有泡沫,还带著血丝?”
“还有这儿……心脉里居然还有蛊虫的痕跡?看来秦家为了控制你们这帮疯子,也没少下血本啊。”
叶玄每说一句,博士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博士整个人都傻了。
这特么是透视眼吗?!
连医院最精密的ct机都查不出来的毛病,这小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心理防线崩塌。
在这个能徒手把生化怪物烧成灰、还能一眼看穿你得了什么病的魔鬼面前,任何抵抗都是搞笑。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博士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把地板撞得砰砰响。
“別杀我!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给秦家干活,他们就会弄死我全家!”
“我对你有用!我是这里的主管,我知道所有的数据!”
叶玄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別整那套悲情戏码,演技太烂。”
“我问你答,废话多一句,我就卸你一个零件。人体有206块骨头,咱俩可以慢慢玩。”
博士嚇得一哆嗦,赶紧点头如捣蒜。
“这破地方,到底是干嘛的?”叶玄指了指周围那一堆烂摊子。
“这里……这里其实是个废料处理厂。”
博士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秦家的『造神计划』有很多失败品,还有那些抓来的低级实验体,都会送到这里来处理。”
“这里生產的也都是些低级的003號药剂,给那些外围的死士用的……”
叶玄眉头一皱。
废料厂?
搞了半天,这只是秦家的一处垃圾站?
“真正的核心实验室在哪?”叶玄的声音冷了下来。
博士打了个寒颤,犹豫了一秒钟。
“咔嚓!”
叶玄也没废话,直接一脚踩断了他左腿的膝盖骨。
“啊啊啊——!!!”
“我说!我说!在华青大学!就在华青大学下面!”
博士疼得差点昏死过去,鼻涕眼泪一大把,喊得撕心裂肺。
“秦家是华青大学生物系最大的赞助商!他们在老校区下面建了个s级的地下基地!那里才是核心!所有完美的药剂和高级实验体都在那儿!”
华青大学?
叶玄眯起了眼睛。
果然还是在那里吗!
“那唐火灵呢?抓她是为了什么?”叶玄继续问。
“为了……为了抗体!”
博士喘著粗气,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普通的实验体根本承受不住神血的霸道,我们需要特殊的体质来中和……唐家的那个丫头是极品的纯阴火毒体,是完美的容器……”
“神血?”
叶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一把揪住博士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目光如刀。
“什么神血?哪里来的?”
博士目光躲闪,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在……在保险柜里……有档案……我没资格接触那个……”
叶玄甩手把博士扔到一边,大步走到那个被炸得半塌的墙壁边。
那里嵌著一个巨大的金属保险柜。
“开。”
叶玄回头看了博士一眼。
博士哪敢不从,拖著断腿爬过去,用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又验证了虹膜。
“咔噠。”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
只有一堆密封的文件袋,还有一本外皮都发黄了的旧笔记本。
叶玄伸手拿起那本笔记本。
封面上写著一行字:《零號母体观察日誌》。
零號?
母体?
叶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心头莫名一紧。
他翻开日誌。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令人作呕的实验数据。
【x年x月x日,零號母体排斥反应强烈,血液样本活性极高,提取失败……】
【x年x月x日,检测到零號母体背部图腾出现能量波动,疑似传说中的凤凰血脉……】
凤凰血脉?!
叶玄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他快速翻动。
突然。
一张夹在书页里的照片滑落了出来。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很模糊,甚至还有点曝光过度。
照片上只有一个女人的背影。
虽然只是个背影。
虽然看不清正脸。
但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髮。
那个即使身陷囹圄也挺得笔直的脊樑。
还有另一张照片的凤凰纹身。
叶玄目光一凝。
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
那是……妈妈!
小时候,妈妈每次给他洗澡的时候,他都会好奇地去摸妈妈背上的那只大鸟,妈妈总是笑著说是胎记。
那是凤凰!
叶玄紧紧捏著那张照片,指节捏得发青。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暴虐气息,从他体內疯狂涌出!
威压、杀气,充斥整个地下室。
那些倖存的研究员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做不到,一个个脸色发紫,跪在地上拼命抓挠喉咙。
“噗——”
那个离得最近的博士,首当其衝。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里,五臟六腑都在被恐怖的水压挤压。
“你……你……”
博士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叶玄。
此时的叶玄,哪里还是个人?
他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气,双目赤红,宛如一尊刚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魔神!
“咔嚓、咔嚓……”
博士体內传来密集的骨裂声。
那是他的心臟、肺叶、甚至血管,在这股实质般的杀气震慑下,自行崩裂了!
七窍流血。
“呃……”
博士发出了最后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眼珠子暴突,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被活活嚇死,震死!
其余几个研究员也跟著两腿一蹬,做了糊涂鬼。
叶玄闭上眼睛。
吸了口气。
强行將那股快要暴走的杀意压了回去。
再睁眼时,那双赤红的眸子已经恢復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隱藏著的冰海。
“华青大学……”
“秦家……”
叶玄收起照片和日誌。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另一侧。
那里还有几十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里面的那些女孩,正闭著眼漂浮在营养液里,像是展览的玩偶。
她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叶玄走到中控台前。
看著上面那个红色的“全部排放”按钮。
“砰!”
一拳砸下。
控制台火花四溅。
“哗啦啦——”
所有的玻璃罐子同时开启,维生液倾泻而出。
几十个女孩软绵绵地滑落出来,摔在地上。
她们惊恐地睁开眼,想尖叫,想逃跑。
“定。”
叶玄手中银针如天女散花般飞出。
精准地刺入每个女孩的安神穴。
刚醒来的女孩们两眼一翻,又昏睡了过去。
“睡吧,睡醒了就回家了。”
叶玄嘆了口气。
这帮姑娘要是醒著,看见这一地的尸体和这恐怖的场景,估计下半辈子都得在精神病院过。
他找了些衣服,把几个关键部位走光的女孩稍微遮挡了一下。
隨后將她们都带了出去。
掌心向上。
“呼——”
一团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焚天阳炎!
“这种骯脏的地方,留著也是噁心。”
叶玄反手一挥。
金色的火龙咆哮而出,吞噬了那些精密的仪器、那些罪恶的档案、还有满地的尸体。
烈火熊熊。
將一切罪恶都化为灰烬。
……
半小时后。
北郊庄园外。
火光冲天,把半个夜空都映红了。
巨大的爆炸声时不时从地底传来,那是地基在坍塌。
几十辆黑色的特勤车呼啸而至,刺耳的剎车声响成一片。
龙悦穿著那一身紧得要命的黑色皮衣,风风火火地从车上跳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跟火山爆发一样的场景,整个人都麻了。
头皮发麻!
“叶玄!!”
龙悦衝著那个正坐在庄园门口的男人怒吼。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小麻烦』?!”
“你这是把地球给炸了吗?!”
“龙大统领,淡定。”
叶玄指了指身后的草坪。
那里整整齐齐地躺著几十个昏迷的女孩。
“人我救出来了,罪犯伏法了(变成了灰),违禁实验室销毁了。”
“我这可是立了大功,你不想著给我发锦旗,还吼我?”
“你……”
龙悦看著那一排排获救的女孩,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又憋了回去。
这混蛋。
虽然做事疯得没边,但確实干了件人事。
“清理现场!封锁消息!快!”
龙悦咬著牙下令。
这就是所谓的“洗地”。
她感觉自己都快成叶玄的专职保姆了。
叶玄走到一处阴影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大大大大大……小姨】。
叶玄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姬无双疲惫却带著几分严肃的声音。
“小玄子,你这次闹得太大了。”
“秦家虽然把秦无道当弃子,但那是打他们的脸。那群老东西现在跟疯狗一样在到处咬人。”
“我已经动用最高权限,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定性为『恐怖分子袭击』,和商盟內部斗爭。”
叶玄靠在树上,看著指尖燃烧的菸头,眼神平静得嚇人。
“谢了,小姨。”
“不过,他们想咬人,那得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
姬无双沉默了两秒,好似感觉到了叶玄情绪的不对劲。
“你查到了什么?”
叶玄从裤兜里摸出那张有些皱巴的照片,借著月光,看著那个背影。
“查到了其中一个老鼠窝。”
叶玄的声音很轻,却透著刺骨寒意。
“那个绝密实验室,还是在华青大学。”
“小姨,看来我那个校医的活儿,还得继续。”
“不管那下面埋著什么牛鬼蛇神……”
叶玄星眸冰寒。
“这一次。”
“我要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出来。”
电话那头,姬无双没阻止,只是平静道:“去吧。把天捅个窟窿,小姨给你补。”
掛断电话。
叶玄抬头看了一眼燕京那个方向的夜空。
叶玄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龙大统领,这地洗得不错,下次还找你!”
正在搬尸体的龙悦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栽进坑里。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