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大宅彻底塌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
承重墙全碎,奢华的別墅变成了建筑垃圾堆。
叶玄坐在唯一一根还算完整的罗马柱顶端,手里晃著一瓶从酒窖里顺来的82年拉菲,直接对著瓶口吹。
底下全是人。
不过不是警察,是一群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提著公文包的精英。
他们跟蝗虫过境一样,在废墟里穿梭,但这群人不要砖头,他们要的是赵家的商业机密、保险柜里的合同,还有那张庞大商业帝国的控制权。
十辆劳斯莱斯幻影排成一排,车灯把这片废墟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二师姐,你这速度,比我想像的还要快点。”
叶玄跳下来,落在一个穿著红色高定旗袍的女人面前。
慕輓歌。
这位掌控著全球数十万亿资金流动的商界女皇,此刻正踩著十公分的恨天高,在那满是碎石烂瓦的地上走得四平八稳。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手指划得都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小师弟要拆家,师姐当然得负责善后。”
慕輓歌抬头,那张美艷到极点的脸上全是宠溺,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叶玄的脑门。
“赵家在燕京的所有流动资金、不动產、股票、海外帐户,十分钟前已经被我锁死了。”
“除了这堆破烂,他们连一毛钱都带不走。”
周围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金融精英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燕京一流家族之一的赵家,倒台就在一夜之间。
而且还是被暴力拆迁和金融绞杀的双重打击。
“一共多少?”
叶玄对过程不感兴趣,他只关心结果。
“剔除掉坏帐和那些不乾不净的黑產,剩下的优质资產打包计算,大概八百个亿。”
慕輓歌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今晚吃了八块钱的麻辣烫。
“才八百亿?赵家这么穷?”
叶玄撇撇嘴,一脸嫌弃。
旁边几个正在核算帐目的会计手一抖,差点把计算器给摔了。
听听。
这是人话吗?
八百亿!
那是多少人几百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在这位爷嘴里,居然成了“穷”?
“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慕輓歌白了他一眼,隨手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拍在叶玄胸口。
“所有的股权转让书、地契、债权,我都处理乾净了,签个字就能生效。”
“算是师姐给你补的见面礼。”
叶玄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转身。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刚刚停稳。
苏清寒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她头髮乱糟糟的,脚上还穿著一双这辈子都不可能穿出门的粉色兔子拖鞋。
显然是刚接到消息,火急火燎赶过来的。
看到那满地的废墟,还有空气中没散乾净的血腥味,苏清寒那张冰山脸上全是惊恐。
“叶玄!”
她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她是真的怕。
怕看见叶玄的尸体。
虽然这傢伙嘴巴毒、人又流氓、还总爱欺负她,但……
“喊魂呢?我还没死。”
叶玄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把那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塞进苏清寒手里。
“拿著,压压惊。”
苏清寒抱著酒瓶,看著眼前这个毫髮无伤甚至还带著笑脸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骂人,想打人,想问问这个混蛋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但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带著哭腔的埋怨。
“你……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拆房子玩吗?”
“谁让他们家房子盖得不结实,我轻轻一推就倒了。”
叶玄耸耸肩,一脸无辜。
然后,他把那个价值八百亿的文件袋,往苏清寒怀里一塞。
“给。”
“什么东西?”
苏清寒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打开文件袋。
第一页。
《关於赵氏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无偿转让协议书》。
第二页。
《燕京核心商业区二十栋写字楼產权转让书》。
第三页……
苏清寒的手开始抖。
越看抖得越厉害。
最后连那瓶红酒都抱不住了,叶玄眼疾手快地接住。
“这……这是……”
苏清寒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全是浆糊。
她虽然不是那种没见过钱的小女生,但这也太夸张了!
这是直接把赵家给吞了?
而且,接收人那一栏,写的全是她的名字!
“聘礼,大概价值八百亿。”
叶玄凑近她,那张妖孽的脸上带著坏笑。
“咱们虽然有婚书,但流程还是得走一下。”
“这点小钱你先拿著花,要是赔光了也没事,我再去灭几个家族给你补上。”
苏清寒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小钱?
八百亿叫小钱?
还要再去灭几个家族?
这男人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最恐怖的话。
“上次已经给了,而且这太多了。”
“我……我不……”
苏清寒刚想拒绝,这烫手的山芋她不敢接。
“拿著。”
叶玄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而是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就是你的。”
“再说了,以后还得靠你养我呢,我这就是个吃软饭的,提前交点伙食费怎么了?”
苏清寒看著他。
那个总是没个正形的男人,此刻正帮她理了理耳边的乱发。
那种被宠溺、被保护、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像是一股电流,从头顶一直窜到了脚底板。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什么冰山女总裁,这一刻全崩了。
她低下头,死死抓著那个文件袋,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谁……谁要养你……”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嘖,口是心非。”
叶玄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的另一边。
那里,龙悦正带著镇武司的人在清理现场。
或者说,在洗地。
那些尸体被装进一个个黑色的袋子里运走。
但龙悦没有走。
她一直站在那里,看著叶玄。
刚才叶玄把几百亿隨手送人的那一幕,她全看见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疯子吗?
视金钱如粪土?
“喂,那个穿紧身衣的。”
叶玄衝著龙悦招招手。
龙悦脸一黑。
神特么穿紧身衣的!
刚才在地下室被这混蛋脱衣服治病的画面又冒了出来,她感觉胸口那个位置还火辣辣的。
但她还是走了过来。
“干什么?想自首?”龙悦没好气地懟了一句。
叶玄没搭理她的火药味,而是掏出一张黑卡。
这是刚才在赵家地下金库里找到的,里面存的是赵家这些年干那些丧尽天良勾当赚来的黑钱。
现金流。
不多,也就十几个亿。
“这张卡,你拿著。”
叶玄把卡扔过去。
龙悦下意识接住,一脸懵逼:“你要贿赂我?这点钱,不够买你的命。”
“想什么呢?”
叶玄翻了个白眼。
“之前在地下室你说过,那些被赵家抓去做实验的孩子,大多都是孤儿。”
“你拿著这笔钱,去找最好的医院,给他们治病,做后续的康復。”
“剩下的,分別捐给他们原来所在的孤儿院,改善一下环境。”
“记住,別用我的名义。”
“就说是……赵家遭了天谴,老天爷赏饭吃。”
龙悦愣住了。
她捏著那张薄薄的卡片,却感觉有千斤重。
十几个亿。
现金。
就这么捐了?
而且还要匿名?
这还是那个杀人如麻、刚才还在地下室里把人骨头一寸寸捏碎的魔头吗?
“为什么?”
龙悦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明明杀了那么多人,手段那么残忍,为什么又要救这些孩子?”
“想赎罪?”
“赎罪?”
叶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杀那些垃圾,是因为他们该死。我从不觉得自己有罪,赎个屁的罪。”
“至於那些孩子……”
叶玄看著远处正在被抬上救护车的担架。
那些小小的身体,缩在白布下面,看著让人揪心。
“我也是孤儿。”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
龙悦和苏清寒二女的心都颤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那时候能有个大魔王从天而降,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都杀了,该多好。”
“既然没有神来救我们,那我就当那个魔。”
叶玄转过头,看著龙悦,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我是魔,但我只杀鬼,不吃人。”
“懂了吗?龙统领。”
龙悦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一身地摊货,脚上踩著人字拖。
背后是地狱般的废墟。
可在他身上,她竟然看到了一种比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还要乾净的东西。
这傢伙……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行了,別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我会骄傲的。”
叶玄摆摆手。
“赶紧干活去吧,洗地洗乾净点,別嚇著周围的邻居。”
龙悦回过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谁崇拜你了!自恋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把那张卡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二师姐,走了。”
叶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回去睡觉。”
慕輓歌一直在一旁看著,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就是她的小师弟。
外冷內热,嘴硬心软。
“好,回去睡觉。”
慕輓歌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叶玄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掛在他身上。
那丰满的身材,毫不避讳地挤压著叶玄的手臂。
她凑到叶玄耳边,吐气如兰。
“小师弟,今天你表现得这么好,师姐是不是该给你点奖励?”
“什么奖励?折现行不行?”叶玄感觉胳膊上的触感太犯规了,这二师姐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妖精。
“俗气。”
慕輓歌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圈。
“师姐今晚不回去了,就住苏家。”
“而且……师姐最近刚买了几套新的睡衣。”
“那种布料特別特別少,还是蕾丝鏤空的哦。”
“想不想看?”
“咳咳咳!”
叶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旁边本来还沉浸在感动中的苏清寒,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什么?
布料少?
蕾丝?
还要住我家?
这是当著正宫的面挖墙脚啊!
苏清寒也不管什么矜持了,直接衝过来,挽住了叶玄的另一只胳膊。
“今晚,你睡我房间!”
叶玄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商界女皇的御姐风情,右边是冰山总裁的傲娇吃醋。
痛並快乐著。
“行行行,先睡你的,再睡你的,睡完你的,睡她的。”
“只要你们不打架,把房顶掀了都行。”
三人吵吵闹闹地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车队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废墟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风还在吹著那些破碎的砖瓦。
没人注意到。
在几百米外的夜空中,一个微不可查的小黑点正在盘旋。
那是一架只有巴掌大小的无人机。
它那只闪烁著红光的电子义眼,死死锁定了那辆远去的劳斯莱斯。
画面被实时传输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黑暗中,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响了起来。
“目標確认为纯阳载体。”
“数据分析完毕。”
“猎神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通知一下,该他们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