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
大竹峰眾人:“……!!”
田灵儿:“陆雪琪你——!!!”
江小川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去、去她那里睡?!
和陆雪琪一个房间?!
还睡一张床(的空余)?!
这、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不用了!谢谢陆师妹好意!”
江小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瞬间红透,声音都劈了叉。
“我、我跟师兄们一起挤挤就好!挺好的!真的!”
大竹峰其他人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何大智和杜必书眼神交流,满是“臥槽陆师妹这么猛?”的惊嘆。
宋大仁一脸尷尬,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林惊羽眉头紧锁。张小凡呆呆地看著,似乎没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田灵儿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一步挡在江小川身前,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母狮,俏脸含煞,瞪著陆雪琪,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陆雪琪!你还要不要脸!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別以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没门!”
她虽然知道前世江小川和陆雪琪是夫妻,孩子都有了,但现在重来一次,一切都还没发生!
她绝不允许陆雪琪用这种手段,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江小川“骗”走!
陆雪琪目光平静地迎上田灵儿愤怒的视线,对于田灵儿尖锐的指责,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道:
“田师妹何出此言?我只是见通天峰住处紧张,江师兄与诸位师兄挤在一处难免不適,好意邀请而已。同门之间,互相照应,有何不可?”
她理由听起来充分,语气也坦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虚。
邀请他去自己房间……这確实超出了“同门之谊”的范畴,带著她自己都难以完全控制的私心和……渴望。
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同一个房间,呼吸著同样的空气。
“好意?我看你是居心叵测!”
田灵儿寸步不让。
“小川他自己都说了不去!用不著你假好心!”
江小川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拉住田灵儿,对陆雪琪连连摆手,语气坚决得不能再坚决:
“陆师妹,真的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我、我睡相不好,打呼嚕,磨牙,还踢被子!会吵到你的!我跟师兄们挤挤就好,真的!”
他为了拒绝,不惜自毁形象。
虽然自己虽然好色(这是男人的通病!),但也不是禽兽啊!
要对不良诱惑坚决说不!
这可是原则问题!
陆雪琪看著他急得额头冒汗、胡言乱语的样子,又看看挡在他身前、一脸护犊子的田灵儿,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这个提议確实有些……冒进了。看来,还是急了点。
於是,她没再坚持,只是看著江小川,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既如此,便隨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但足够江小川听清。
“若是夜里觉得实在太挤,睡不著,隨时可以来找我。我那边……总有地方的。”
说完,她不再看田灵儿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不再看大竹峰眾人古怪的表情,转身,月白的身影翩然离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江小川看著她走远,才彻底鬆了口气,后背又是一层汗。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个邀请睡觉,比打一架还累!
田灵儿气鼓鼓地转过身,狠狠瞪了江小川一眼,想说什么,又咬著嘴唇憋了回去,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去找小竹峰的女弟子们了,按照安排,她作为女弟子,是和小竹峰的人住在一起的。
宋大仁尷尬地咳嗽两声,拍拍江小川的肩膀:“老七,走了,先去安顿下来。”
夜晚的通天峰,灯火零星。
正如宋大仁所说,七脉会武是青云门一甲子一次的大盛事,通天峰上一下多出数百人,住宿自然变得紧张。
大竹峰一脉眾人想过那种在大竹峰上一人一间的逍遥日子,那就是妄想了。
除了田灵儿住在小竹峰诸女那儿,大竹峰从宋大仁开始,男弟子共有九人,全都被安排挤在一间房里。
通天峰上,青云弟子的住处向来是四人一间,此时在房间里打了几个地铺,好歹也挤了下来,不过拥挤不堪那是免不了的。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汗味、脚臭味(走了一天路)、还有年轻男子聚集的燥热气息。
此刻,便只听到杜必书大声抱怨:“真是的,整天说长门如何如何好,气派如何如何大,现在居然要我们九个人挤一间房,真是小气!连个打地铺的草蓆都硌得慌!”
“老六,你別抱怨了,”吴大义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著困意,“若是被长门的师兄弟听见,那就不太好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比试。”
“二师兄,你睡在床上,自然舒服得很,怎么也不看看师弟我躺在冰凉的地上,”杜必书唉声嘆气,“不如我们换个床铺吧?我保证不踢被子!”
“呼呼呼呼……”吴大义那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轻微的鼾声。
“……”杜必书无语,“不是吧,二师兄,一下子你就睡著了?还打呼嚕?”
“呼呼呼呼……”鼾声依旧,甚至更响了些。
“哼哼,”杜必书眼珠一转,看向另一张上铺的何大智,声音变得諂媚,“啊,四师兄,你一向英俊瀟洒、风流倜儻、天资过人、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智计无双……”
“呼呼呼呼……”何大智的回应,是另一串节奏不同的、悠长的鼾声,甚至还带点愜意的咂嘴声。
“搞什么嘛!”杜必书傻眼,“现在很流行瞬间入睡吗?大师兄!大师兄你一向心地善良、爱护师弟、体恤下属、高风亮节,怎么会看著师弟我躺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受苦,而你自己独占一张舒服的床铺呢?不如……”
“呼呼呼呼……吼……”宋大仁的鼾声更加沉厚,还带著点拉风箱似的尾音,显然睡得极沉。
“你——!”杜必书绝望了,看向旁边地铺的郑大礼,“三师兄……”
“吼吼吼吼……”郑大礼的呼嚕声最为奇特,像是闷雷,又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震得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眾人:“……”
连躺在另一个地铺上、努力想睡著的江小川,都被这“三重奏”加“野兽吼”的呼嚕交响曲吵得心烦意乱,眼皮直跳。
他后悔了。
早知道……早知道刚才就……呸!
不能想!
坚决不能想!
陆雪琪的房间是龙潭虎穴,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