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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南拳北腿,三拳放倒,散財聚心,字头相邀(求追读,求月票)
    苏文俊一眼就看见堂哥苏长恭躺在地上,脸色发白。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衝过去。
    “堂哥,你这是怎么了?伤的严重不?”
    苏文俊蹲下身,语气透著焦急。
    苏长恭挣扎著想坐起来,摆摆手。
    “不……不碍事的,阿俊。一点皮外伤而已。”
    他吸了口气,忍著痛说。
    “蔡家班的人来闹事,和他们起了点衝突罢了。”
    “蔡家班?”苏文俊眉头立刻拧紧了,火气蹭地上来了。
    “怎么又是这帮傢伙!”
    “他们这么阴魂不散,一直缠著我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想起霍老爷子寿宴上的不愉快。
    “霍家老爷子贺寿,也来闹事,今天新片场开工也来?真当我们霍家班好欺负?”
    旁边的导演王星走过来,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行啦,阿俊,消消火。”
    王星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武行班底之间就是这样的。”
    他给苏文俊解释。
    “没办法,老传统了,今天你踩我,明天我踩你的…我这些年入行,看太多了。”
    “要怪,就怪霍家班最近运道不好吧。”
    “武馆大师兄上一次和人武协打擂失败,逼得现在不得不闭死关,衝击气血大关。”
    “蔡家班最近好像又搭上了鬼佬的线,外加收了不少北面逃难过来的好苗子。”
    “导致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人家自然要过来踩你们霍家班的头啦。”
    “南拳北腿,两派武人的爭斗,从大业开国皇帝赵太祖那,就已经开始了。”
    “谁让你们霍家武馆传的明拳是南拳代表呢,蔡家班的老班主,又是北腿名宿。这是宿仇,谁也管不了的。”
    南拳北腿的说法。
    苏文俊自然也知,更知双方之间有世仇。
    不过知道归知道。
    看到自己堂哥被打成这样,心中还是一阵无名火起。
    在那憋屈又道。
    “关键今日是咱们新片开业的时候啊。这时候过来闹事,这和字头搅局,有什么分別?”
    “龙虎武师不是最讲规矩的吗?”
    王星露出一丝苦笑。
    “你不知道?”
    他反问。
    苏文俊一愣。
    “知道什么?”
    王星看他確实不懂,解释道。
    “也是,你满打满算,加起来入行连两个月都没,不知这个,倒也是情有可原。”
    “人家这一次片场闹事,也是按照规矩来的,叫搭手问拳,大白话其实就是片场抢活。”
    他特意强调。
    “搭手……问拳?”
    苏文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是。”王星点头。
    武行片场抢活,在圈子里还真不是稀罕事。
    毕竟这行的竞爭也是很激烈的。
    至於规矩更是简单粗暴。
    谁拳头硬,活儿就是谁的。
    所以各个班底在片场互相抢活、使绊子,简直太常见了。
    基本从龙虎武师出现的时候,这种情况就有了。
    这种武行內部的规矩,连导演也管不了。
    或者说根本没必要去阻止。
    为啥。
    因为这年头功夫片正吃香,观眾最爱看的就是硬桥硬马的真功夫打斗。
    这样一来,龙虎武师的水平就特別重要了。
    哪个导演不希望自己剧组的武指班底越强越好。
    慢慢的,就养成了这种“搭手问拳”的风气。
    各武行班底之间靠拳头说话,导演只能看著。
    当然,这问拳也不是白打的。
    来踢馆抢活的班底,得带著真金白银来。
    跟摆擂台赌斗一个意思。
    要是输了。
    就得乖乖留下钱,捲铺盖滚蛋。
    要是贏了。
    那这部戏的武指活儿,就归贏家,输的一方不能再碰。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搭手问拳,都会在片场开机前就搞定。
    像今天这样开机当天才杀上门来的,多少有点故意砸场子的意思。
    但既然是蔡家班乾的,王星耸耸肩,倒也不算太意外。
    “这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苏文俊听完沉默,低声感慨了一句。
    正唏嘘呢。
    外面又起了一阵更大的嘈杂。
    一个囂张的声音穿透人群。
    “那个姓苏的蛋散呢!”
    “跑哪儿去了?”
    “刚不是还嘴硬么,吃了我秦师兄一记鞭腿,怎么就躲起来装死了?”
    蔡家班的人竟然还不依不饶,打伤了苏长恭竟还不算。
    还要主动过来找麻烦。
    几个蔡家班的武师推开挡路的霍家班学徒,径直朝苏长恭这边围了过来。
    苏文俊眼神一冷,立刻挺身挡在苏长恭前面。
    他压著火气,盯著为首那个一脸横肉的傢伙。
    “苏长恭,已经受伤。”
    他一字一句地说。
    “得饶人处且饶人。”
    “哪来的后生仔,知不知自己挡谁的路?”
    那横肉武师根本没把苏文俊放在眼里,一脸轻蔑。
    “给我让开!”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徵兆地直接动手。
    一记又快又狠的鞭腿,带著风声,“呜”地一下就朝著苏文俊腰侧抽了过来!
    角度刁钻,力道十足。
    苏文俊见此,神色瞬间一凝。
    不闪不避,右臂猛地抬起,肌肉賁张,小臂外侧如同铁棍般迎了上去。
    用的正是明拳中的防守架势——抽桥式!
    “啪!”
    一声如同鞭梢炸裂般的清脆爆响!
    两人的肢体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被震得“噔噔噔”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对面出手那个武师,正是蔡家班有名的“铁腿”秦岩。
    他稳住身形,立刻甩了甩被震得发麻、隱隱作痛的右腿脛骨,惊疑不定地看著苏文俊。
    刚才那一下硬碰硬,对方手臂传来的反震之力远超他的预料。
    他仔细打量苏文俊的脸,似乎有点眼熟。
    一番思索后,终於认出来了。
    “你是之前给霍老爷子舞狮贺寿的那个?”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苏文俊则不再废话。
    对方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做人做事向来如此。
    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既然对方不打算好言相劝,还主动出手伤人,他也懒得再和对方废话。
    拳头下见真章!
    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欺身上前!
    沉腰坐胯,拧身送肩。
    一记再朴实不过的直拳,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捣秦岩中门!
    简单,直接,迅猛!
    秦岩刚才被苏文俊硬挡一腿反震得腿脚发麻,本就觉得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正窝著一肚子邪火。
    见他竟敢主动攻来,眼神也是一厉,凶光毕露。
    “够胆!看腿!”
    他怒喝一声,强忍右腿不適,猛地再次抬腿。
    依旧是凌厉无比的鞭腿。
    但这一次更快,更狠!
    而且腿影晃动,虚实难辨,竟似同时有三条腿影扫向苏文俊的肋部和下盘。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三叠浪”!
    腿风呼啸,声势骇人。
    “阿俊小心呀!”
    苏长恭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急得大喊。
    “他的『三叠浪』很厉害!別硬接!”
    霍家班不少人也脸色一变。
    都感觉苏文俊太托大了。
    秦岩的脚力在武行里是出了名的硬。
    这么硬接,搞不好手臂都得断。
    蔡家班那边的人,则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戏謔表情。
    “哼,哼,秦哥的脚力,谁不知道?硬接。嫌命长吗。”
    “就是咯,真当自己是什么高手。”
    “看他怎么死。”
    北派腿法讲究的就是“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尤其秦岩是蔡家班有名的脚力刚猛,修为早就到了明劲小成。
    同境界对拼,能硬吃他一腿不趴下的,真没几个。
    但是,预想中苏文俊手臂被抽断、狼狈倒地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苏文俊抬起的右臂,如同铁铸的一般。
    小臂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皮肤下的青筋如同小蛇般扭动。
    “砰!”
    又是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颤的撞击声。
    秦岩感觉自己像是狠狠踢在了一根包著厚实橡胶的实心钢柱上!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凶悍的反震之力,如同电流般顺著他的脚背、脚踝、小腿骨猛衝上来!
    咔嚓!
    仿佛听到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右腿脛骨一阵钻心的剧痛,整条腿瞬间都麻了,几乎失去知觉。
    一股寒气从秦岩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什么情况?!”
    他脸色瞬间大变,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手肘藏了钢板?不可能!为什么硬吃我一脚都不动?!”
    他心知不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抽身就想后退,拉开距离。
    但苏文俊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反击瞬间就到了!
    而且凌厉得如同猛虎出闸!
    在刚刚获得“病行伏虎”特性的加持下。
    他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全身肌肉瞬间从极致的鬆弛绷紧到巔峰!
    苏文俊的动作简单直接到了极点。
    就是三拳。
    一拳接一拳。
    快如闪电,重若奔雷!
    他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脊椎如同被压紧到极限的强弓大弩,瞬间弯曲绷紧。
    全身的力量从脚底轰然炸起,经由腰胯,节节贯穿,汹涌匯聚於拳锋!
    每一拳打出的力量,都比前一拳更加恐怖、更加爆裂!
    带著一种猛虎下山捕食般的狂暴气势。
    拳风嘶鸣,几乎要撕裂空气!
    第一拳!
    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秦岩仓促抬起格挡的右小腿迎面骨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秦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腿骨剧痛欲裂,支撑腿瞬间发软,整个人站立不稳,身体猛地一晃。
    第二拳!
    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冷酷地轰在对方勉强支撑身体的左腿膝弯內侧!
    “噗通!”
    秦岩再也无法支撑。
    左腿膝弯遭受重击,剧痛和力量的彻底失衡让他再也撑不住。
    半个身子如同被砍倒的木桩,直接狼狈地跪倒在地!
    第三拳!
    致命的第三拳!
    带著撕裂布帛般的凌厉破空声,如同攻城锤般!
    在秦岩绝望的眼神中,结结实实砸在他暴露出来的右大腿外侧股骨位置!
    这一拳,凝聚了苏文俊此刻全身的劲力!
    病行伏虎,不动则已,一击毙命!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瞬间寂静下来的片场中骤然响起!
    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折断!
    “啊——!!!”
    秦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抱著瞬间扭曲变形、呈现诡异角度的右大腿,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倒在地。
    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蜷缩起来。
    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他惨白的脸。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苏文俊出手到秦岩断腿倒地哀嚎,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三声连成一串的沉闷撞击和最后那声毛骨悚然的骨裂。
    刚刚还在等著看好戏、等著苏文俊怎么死的蔡家班眾人。
    脸上的戏謔、嘲弄、得意瞬间凝固。
    一个个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全都傻眼了。
    呆若木鸡。
    “我挑,俊仔这拳,也太靚仔了吧。”
    別说他们了。
    王星等人看到这场面,也都是被惊得张大了下巴。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
    蔡家班已然灰溜溜地就想上前扶起秦岩离开。
    苏文俊將秦岩击败之后。
    本来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料定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呢。
    也是因为这个,此刻看到他们要走,反而有点懵逼了。
    转头是朝著王导,就是又问起来。
    “王导,不是要搭手问拳吗。怎么没开始就走。”
    他这话问得挺真诚。
    说话声音也不大。
    但听在蔡家班眾人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蔡家班为首的武指秦峰,气得脸都绿了,浑身发抖,死死瞪著苏文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你…你…欺人太甚。”
    苏文俊眉头一皱,火气也上来了。
    “我欺人太甚?你细佬先打我堂哥的。”
    他作势就要上前理论。
    反正武行也是讲规矩的,不能隨便动手。
    刚才动手,那是对方那个叫秦岩的理亏在线。
    不过这还不等上前。
    顾青山终於到了现场。
    此刻拦住苏文俊,是一边笑著,一边眉飞色舞,朝著苏文俊又解释起来。
    “阿俊,不是这样讲的。搭手问拳有规矩的……”
    苏长恭语速很快地跟苏文俊说明了“搭手问拳”的具体规矩。
    苏文俊这才恍然。
    这才知道,这问拳规矩其实和摆擂台差不多。
    要求除了双方带头的武指之外,两边班底各上三人,上台比试。
    三局两胜。
    贏家通吃,拿走所有大洋,拿下这部戏的武指活儿。
    输家认栽,捲铺盖走人。
    而刚才被苏文俊打断腿的秦岩,就是蔡家班这边仅次於他哥哥秦峰的第二高手。
    等於问拳还没正式开始,最强战力之一就被苏文俊当场废了。
    而苏文俊这边,看他刚才那架势,起码还能稳稳再贏一场。
    此消彼长,问拳结果毫无悬念,蔡家班必输无疑。
    所以他们才想灰溜溜地走人,想矇混过关。
    不过他们想走。
    这顾青山可不干了。
    他嘿嘿一笑,带著几个武师就拦住了想趁机溜走的秦峰等人。
    “秦武指,咁急住走做咩啊。规矩都未行完,你的彩头都未留下呢。”
    顾青山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笑容,目光落在了对方带来的那个箱子上。
    场面的主动权,可以说瞬间逆转。
    秦峰,“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顾青山,“刚才还说要搭手问拳呢,走这么快做什么,规矩都忘了?问拳带来的东西,也想拿回去?”
    秦峰,“问拳还没开始呢。”
    “是,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那更该给了,不是么……”
    顾青山却是丝毫不让。
    ……
    后续一番掰扯,苏文俊倒是並没有太过注意。
    他们之间具体怎么谈的,苏文俊也不知道。
    只知道片刻之后顾青山这边再回来的时候。
    郑重其事將一钱包交到他手上。
    里面足足有100多个大洋。
    都快赶得上他之前打劫蛇仔明的钱了。
    苏文俊看了,自然也是一惊。
    “这……都给我?”
    “不太合適吧,青山哥。”
    顾青山正色,“这有什么不合適的。给你,你就拿著吧。”
    “是啊,俊哥,你就接著吧。这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俊哥你出手,咱们哪有今天这局面?”
    后方眾人也都是齐齐响应。
    不知不觉间。
    片场眾人对於苏文俊的称呼,已经从阿俊,变成了俊哥。
    顾青山看了也不生气,而是在那可惜又道,“早知道这帮蛋散这么废物,蔡家班的问拳,咱们就该接了的。”
    “这一次,这帮蛋散可是足足准备了500个大洋呢,可惜了,因为没上台,只能要到这么多。”
    “已经很多了。”苏文俊,“我一个人,哪用得完这么多钱。今日能逼退秦岩那帮傢伙,主要也是兄弟们撑著我,我才有这股子胆气。这钱,我不能独享。”
    苏文俊想著,主动分了20多个大洋出来。
    说是要给其他兄弟。
    虽然他现阶段很缺资源。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钱,是不能吃独食的,是必须花的。
    別的不说,这钱分了。
    大家的心,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
    到时候蔡家班秦岩等人再来寻仇,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了。
    自然会有人主动过来给他抱团的。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果不其然,这二十多个大洋一分出去。
    大家看著苏文俊的眼神,可是又不同了。
    甚至有几个比他地位高的上把,都跟著叫起了俊哥。
    苏文俊听了,靦腆笑笑,还不等再说。
    身后忽然又有一中性声音传来。
    “不错,散財才能聚人心。古往今来,莫过於是。”
    “你小子明显是个混字头的好苗子嘛,当龙虎武师,可惜了……”
    “要不过档来我们柴门算了,我看要不了几年,你也能扎职,搞个红棍噹噹。比当龙虎武师,可是有前途多了。”
    伴著说话声。
    就看到一个穿著笔挺西装,腰椎怀表的青年,带著西洋礼帽,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苏文俊看到来人。
    神色也有了几分变化。
    倒也不只是因为对方这做派,和后方那几个青年的打扮,明显是出自於城寨三大字头之一,柴门。
    更因为这来人,脱下西洋礼帽后,露出的,竟然是个面白无须,甚至还带著几分英气的女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