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下午四点。
陈诚刚结束课程,回家休息。
手机屏幕上,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陈诚泰勒合作新歌#
#idon’twannaliveforevermv#
#陈诚五十度灰主题曲#
热搜前五占了三个。
他点开话题,往下翻了翻。评论区的画风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诚哥牛逼!这资源绝了!”
“和泰勒合作……这是真——国际巨星了。”
“mv看了,质感拉满。陈诚的演技居然还不错?”
“只有我关心ama投票吗?新歌发了是不是又能拉一波票?”
“楼上+1,刚去投了,年度歌曲差距缩小到0.8%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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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脸上带著笑:
“国內热搜爆了。不过……”
他顿了顿,“好像没之前那么疯了。”
陈诚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实时討论。
確实,相比之前他刚刚登顶公告牌时的场景,
现在的反应更偏向於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少了些激动,多了些淡定。
“这是好事。”陈诚把平板递迴去,拿起桌上的水杯,“说明大家开始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我们的人站在这个位置。”
陈诚喝了口水,看向窗外。
洛杉磯的天空总是很蓝,远处微软剧院的轮廓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三周后,ama就在那里举行。
安德鲁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你紧张吗?还有三周。”
“紧张?”
陈诚放下水杯,走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玻璃,
“更多的是责任。”
“责任?”
“那些投票的人,”陈诚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他们投的不是我,是一个可能性。
一个中国人站在世界中心的可能性。
如果我搞砸了,这个可能性就会倒退很多年。”
安德鲁沉默了几秒:“但压力不应该全在你身上。”
“我知道。”陈诚转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的淡然,
“但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就得扛著。”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ama组委会的官方邮件。
安德鲁凑过来看,眼睛亮了:
“表演嘉宾確认了!你和维兹卡利法合唱《seeyouagain》。”
陈诚扫了一眼邮件內容,点了点头。
表演嘉宾——这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组委会不会邀请一个有爭议的艺人上台表演,
尤其是在投票爭议还没完全平息的时候。
这意味著,至少在官方层面,陈诚已经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认可。
洛杉磯,晚上七点。
陈诚坐在去往比弗利山庄的车里,手机屏幕上是泰勒发来的消息。
“我现在很爽。尤其是看到那些之前质疑你的人,现在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確实牛逼的时候。”
陈诚能想像出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带著点小得意的笑。
“谢谢。”他回復,“没有你,这首歌不可能有这样的质感。”
“少来。”泰勒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车停在別墅门口。
陈诚下车前,最后回了一句:“ama见。”
“ama见,没获奖可別哭鼻子!( ̄▽ ̄)”
陈诚笑著收起手机,从停车场进屋。
屋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他脱掉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径直走向厨房。
烧了一壶热水。
他靠在料理台边,忽然想起之前安德鲁第一次来这房子时的情景。
那天洛杉磯降温,安德鲁有点感冒,
陈诚也是像现在这样,给他烧了杯热水递过去。
安德鲁接过杯子,表情有点懵,看了看杯子里的热水,又看了看陈诚。
“就……热水?”安德鲁当时这么问。
“不然呢?”陈诚记得自己这么回答,“感冒了多喝热水,这不是常识吗?”
安德鲁的表情更困惑了,好像热水这个概念在他的认知体系里,
仅限於泡茶或者冲咖啡。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嘿,这感觉……还挺舒服。”
陈诚当时就笑了。后来安德鲁每次来,
如果赶上不太舒服,就会主动问:“诚,我能来杯那个热水吗?”
热水器“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陈诚拿出杯子,热气扑面而来。
水汽氤氳,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陈诚端著杯子,没有立刻喝,只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他瞥了一眼,是spotify发来的数据周报推送。
他划开屏幕,点了进去。
除了《idon’twannaliveforever》的爆炸性数据,
报告末尾有一个不太起眼但持续上扬的曲线图——
中文作品海外流媒体播放量增长趋势。
《起风了》在过去一周,美国地区播放量增长了320%。
《你要的全拿走》增长了285%。
评论区的自动翻译功能下,开始出现大量非中文用户的留言。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旋律让我想起了某个秋天的下午,很奇妙的感觉。”
“偶然在为你推荐里听到的,完全不知道在唱什么,但循环了一整天。音乐真的可以超越语言。”
“因为ama投票知道了chen,去听了他的英文歌,然后算法推荐了这首。
我发誓,副歌部分让我起鸡皮疙瘩了。有没有人翻译一下歌词?”
陈诚一条条翻下去,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种反馈,比任何榜单排名都更让他觉得真实。
作品自己找到了听眾,跨越了语言的屏障,
像种子被风吹到了意想不到的土壤里,然后自己发了芽。
他把杯子放下,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推特上,#ama和#chencheng依然是热门话题。但风向在细微地变化。
之前那些质疑亚洲票仓水分的媒体,声音小了不少。
《idon’twannaliveforever》的全球性成功,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些单纯用粉丝狂热来解释一切的人脸上。
数据不会说谎,听眾用耳朵投票的结果,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辩护都有力。
《公告牌》杂誌的官方帐號转发了《纽约时报》的乐评,
並附上了一段简短的评论:
“当一首合作单曲能同时空降全球榜前列並引发如此广泛的艺术討论时,
关於票仓的爭论似乎该让位於对作品本身的审视了。
流行音乐的边界,正在被重新描绘。”
陈诚关掉网页,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舆论场的拉锯战从未停止,但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他这边倾斜。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泰勒直接打来的电话。
“嘿,”陈诚接起来。
“在看评论吗?”
泰勒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背景音里隱约有钢琴声,可能又在写歌。
“刚看了点点。”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泰勒轻笑,
“我告诉你,对付那些噪音最好的办法,
就是用下一首更好的歌砸过去。
他们现在肯定很鬱闷,想找茬都找不到发力点。”
“你的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陈诚问。
“托你的福,灵感多得要溢出来了。”
泰勒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真的,你的歌说不定会超过我呢!”
陈诚也笑了,“你的《blankspace》还在我前面呢。”
“那可说不准,”泰勒语气轻快,
“还有三周,一切皆有可能。
说真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年度歌曲真的被你拿下了,
我会在台下为你鼓掌的。那意味著行业真的在变。”
陈诚沉默了一下,说:“谢谢,泰勒。”
通话结束。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在无声地流淌,带著越来越清晰的鼓点声。
纽约,曼哈顿。
彼得·布兰特又一次没忍住,
让助理搜集了单曲发行首日的完整数据报告。
报告很厚,涵盖了全球各大流媒体平台、数字下载商店、电台播放量以及社交媒体討论热度。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空降成绩无可指摘,关键是在电台点播率这一项。
之前他打过招呼的那几家有影响力的电台,
在歌曲发行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纷纷调整了排播计划。
数据清楚地显示,
听眾主动点播这首歌的需求量远远超过了台里原本的预估,
甚至压过了几首正在大力宣传的本土热门单曲。
其中一家电台的音乐总监,甚至给助理回了封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確的邮件:
“布兰特先生,我们非常尊重您的意见。
但电台的生存依赖於听眾。
目前听眾对《idwlf》的需求是现象级的,
如果我们坚持压制播放,收听率数据会非常难看,gg商也会质疑。
我们必须在商业现实和……
其他考量之间做出选择。希望您能理解。”
“商业现实。”
彼得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报告扔在昂贵的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陈诚,或者说,低估了作品在这个时代能爆发出的能量。
他习惯了用资源、人脉、家族影响力来运作很多事情,
认为这些无形的网足以控制或至少影响局面。
但陈诚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用一首接一首够硬的作品,
直接砸开市场,砸出口碑,砸得所有试图阻挡的规则或人情都不得不让路。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路径,
让彼得感到一种失控的恼怒,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个中国人,好像真的不需要按照他们熟悉的游戏规则来玩。
他自带了一套规则。
洛杉磯,几家娱乐媒体的编辑部里,记者们正在为下一期的专题绞尽脑汁。
亚洲票仓的爭议性话题热度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安全了。
继续揪著不放,容易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跟不上时代。
毕竟,连《滚石》》和《纽约时报》都开始从文化现象和作品本身的角度来解读了。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角度。”
一位资深编辑在选题会上敲著白板,
“不能老说票数,要说票数背后代表的东西。
你们看没看陈诚那些中文歌在海外平台的数据?增长非常猛。”
“语言不通,但播放量在涨,这很有意思。”
另一个记者接话,
“这说明吸引听眾的不仅仅是陈诚这个人,或者ama投票这件事,
而是他的音乐本身具有某种……普適的感染力。”
“没错!”编辑眼睛一亮,
“採访一些海外乐评人,或者普通的外国听眾,让他们谈谈听陈诚中文歌的感受。
再结合他英文作品的成功,探討一下在流媒体时代,音乐传播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角度好!既蹭了热点,又显得我们有深度,不跟风。”
“还能顺便回应一下那些关於文化壁垒的质疑——看,人家的中文歌在海外市场的听眾也爱听,壁垒在哪?”
选题很快定了下来。
类似的討论,在多家媒体內部进行著。
风向的转变往往是从这些细微的选题调整开始的。
距离ama颁奖礼还有二十天。
社交媒体上,粉丝自发组织的投票动员依然如火如荼,但多了一些新的內容。
除了教程、连结,开始有人製作安利视频,
內容不仅仅是陈诚的英文热单,还包括他的中文代表作,
配上精心翻译的歌词大意和意境解读,向海外网友推荐。
推特上,一个日本粉丝製作的《起风了》动画意境短片,转发达到了数十万。
短片用细腻的日式画风詮释了歌曲中关於时光、成长与告別的情绪,引发了不同文化背景网友的共鸣。
“我从未去过中国,但通过这首歌,我仿佛看到了樱花飘落的画面,感受到了类似的惆悵。”
“音乐是世界的语言,这句话在这首歌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这些散落在网络各个角落的声音,匯聚成一股细流,无声地冲刷著某些固有的偏见和认知。
陈诚的ins粉丝数突破了两千万,其中海外粉丝的比例在稳步上升。
他的帐號发的內容並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简短更新,偶尔有一两张风景照。
但每条下面的评论都异常活跃,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詹娜那条支持推特带来的风波渐渐平息,但影响已经留下。
她之后没有再公开提及陈诚,
但在一次时尚活动后的后的採访中,
被记者问到最近在听什么歌时,
她看似隨意地提到了《idon’twannaliveforever》,
並称讚了mv的视觉创意。
赛琳娜的ins则偶尔会点讚一些陈诚相关的內容,包括粉丝製作的混剪视频。
两人自合作后再无公开互动,但这种克制的、留有想像空间的姿態,
反而让外界对他们关係的猜测保持著一定的热度,
这种热度对双方而言,在目前阶段都算不上坏事。
泰勒则是最活跃的一个。
她不仅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听歌的状態,
还在一次电台採访中被主持人问到对ama年度歌曲竞爭的看法时,
坦然说道:
“《blankspace》是我很骄傲的作品,
但《seeyouagain》是一首现象级的歌曲,
它触动了全球无数人的心。
如果它贏了,我会心服口服。
竞爭让音乐变得更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被广泛转载,被誉为女王的气度,也为她贏得了不少好感。
同时,
无形中又將陈诚的作品抬到了一个需要被严肃对待的高度——
看,连泰勒本人都如此郑重其事。
压力,在看似平和的表面下,持续积累著。
陈诚的生活节奏依然紧凑,上课、排练、偶尔的媒体採访或商业活动。
十月二十五日,
陈诚和维兹·卡利法在排练室进行了第一次正式合练。
过程很顺利。
“嘿,兄弟,到时候台上见。”
排练结束,维兹和陈诚碰了碰拳,“让所有人都记住这次表演。”
“一定。”陈诚点头。
走出排练室,洛杉磯傍晚的风带著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