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时,已是深夜。
舷窗外是这座天使之城永不熄灭的灯火,
像撒了一地的碎钻,在夜色中铺陈至天际线尽头。
陈诚戴上墨镜,从vip通道快步走出。
安德鲁跟在他身侧,语速极快地匯报接下来的行程:
“明天上午九点,南加大电影学院的课程不能缺席。
晚上七点,赛琳娜的巡演洛杉磯站,你作为特邀嘉宾的彩排。”
陈诚坐进车里,摘掉墨镜。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新专辑的完整脉络——十二首歌。
风格从流行到r&b再到实验电子,
这不是一张迎合市场的產品,而是一张宣告领土的界碑。
南加大的校园在晨光中显得寧静而富有学术气息。
陈诚穿著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
背著双肩包走进教室时,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电影配乐专业的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犹太裔老头,
曾经为三部奥斯卡最佳影片操刀配乐。
他推了推眼镜,看著坐在最后一排的陈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赛琳娜的巡演洛杉磯站是这次全美巡演的重头戏。
舞台设计极尽华丽,巨大的环形led屏,
升降台,火焰特效——流行天后的规格。
陈诚到的时候,赛琳娜正在台上排练舞蹈,
黑色紧身训练服被汗水浸透,金髮扎成高马尾,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
见到陈诚,她跳下舞台,笑著走过来:
“你终於来了。
今晚的《wedon’ttalkanymore》,我想改一下编曲。”
“怎么改?”
“不要乐队伴奏,只要一架钢琴。”
赛琳娜的眼睛在舞檯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弹,我唱。就像……就像两个人在空房间里最后一次对话。”
陈诚看著她,点了点头。
彩排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当陈诚坐在施坦威钢琴前,手指按下第一个和弦时,整个场馆安静了下来。
赛琳娜站在钢琴旁,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裙试装,
裙摆的开叉高到大腿中部,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没有拿话筒,声音直接从胸腔里流淌出来,带著排练后的沙哑质感,却更添真实。
他们唱到第二段副歌时,舞台总监示意灯光师將全场灯光调暗,
只留一束顶光打在两人身上。
钢琴的黑漆反射著微光,赛琳娜的裙摆像夜色本身。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场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嗡鸣。
然后,掌声从控制台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工作团队。
“就这个版本。”赛琳娜对导演说,语气不容置疑。
当晚九点,斯台普斯中心座无虚席。
一万八千名观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赛琳娜的表演进行到中场时,舞台忽然全暗。
一束追光亮起,陈诚已经坐在钢琴前,侧影被光影雕刻得稜角分明。
前奏响起。
是《wedon’ttalkanymore》的钢琴版。
观眾席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赛琳娜从舞台另一侧走来,
今晚她穿著正式表演的黑色长裙——
紧身,深v,开叉高至腿根,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她走到钢琴旁,手轻轻搭在琴盖上,开口唱出第一句。
陈诚的钢琴伴奏极简,几乎全是留白。
他的声音切入时,与赛琳娜的声线形成了完美的对位——
像两条註定要分开的河流,在最后的交匯处激盪出悲鸣。
舞台大屏幕上特写两人的脸。
陈诚垂眸弹琴,侧脸线条紧绷;
赛琳娜仰头歌唱,脖颈的弧度像濒死的天鹅。
当唱到那句
“i just hope youre lyin next to somebody
who knows how to love you like me”时,
她的目光落在落在陈诚身上,眼神里的破碎感让前排观眾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节,两人合唱。
声音叠在一起,不是和谐,而是对抗,是挣扎,
是明知无望却还要嘶吼的绝望。
追光分別打在两人身上,中间隔著十米的黑暗。
掌声如雷。
后台,
赛琳娜的经纪人激动地挥舞著手机:
“推特趋势第一!
youtube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五百万!天哪,这个版本……”
陈诚接过安德鲁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手机屏幕上,推特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词条:
#selenaandchen#
#wedonttalkanymorelive#
史诗级合作。
instagram上,赛琳娜已经上传了后台合照——
她笑著靠在钢琴边,陈诚站在一旁,
两人之间隔著礼貌的距离,但眼神里的默契几乎要溢出屏幕。
“有些合作,一次就够了。谢谢@chen。”
点讚数以每秒千计的速度飆升。
走廊里,赛琳娜正在和导演说话,
见到他,她走过来,声音很轻:“谢谢你。”
“应该的。”
“不是客套。”赛琳娜看著他,
“那首歌……我唱过很多次,但今晚是第一次觉得,真的结束了。”
陈诚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们虽然有过短暂的美好瞬间,但这一切似乎要画上句號了。
“音乐是最好的葬礼。”
赛琳娜笑了,眼里有泪光,但没落下:
“明天提名公布,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贏了。”
“你也是。”
两人没有再多说,各自走向不同的休息室。
但那一幕被蹲守在后门外的狗仔拍了下来。
照片在十分钟后登上了tmz头条。
洛杉磯的夜从不真正沉睡。
比弗利山庄的豪宅里,詹娜刷著手机屏幕,
指尖在赛琳娜和陈诚的合照上停留了很久。
她放大了陈诚的表情——那种专注而疏离的神態,
与在巴黎派对上挽著她手臂时时如出一辙。
但又有哪里不同。
在巴黎,他是参与者;在斯台普斯,他是主宰者。
詹娜关掉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冰球在杯中旋转,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想起母亲的话:
“卡戴珊家族经营的是注意力,
但音乐圈的核心是作品。
你可以製造一百个头条,但一首真正的金曲,能穿透所有的噪音。”
落地窗外,洛杉磯的灯火如星河倒悬。
詹娜喝了一口酒,辛辣感从喉咙烧到胃里。
她需要重新评估这个中国歌手——
他不仅仅是一个有话题的合作对象,
更是一个正在建立自己王国的君王。
而在纽约上东区的公寓里,泰勒刚结束新歌的写作。
她摘下耳机,电脑屏幕上自动播放著斯台普斯中心的演出片段。
看到陈诚弹琴的侧影时,她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背影让她想起自己写《alltoowell》的冬天——
同样的专注,同样的將全部生命压进音符里的决绝。
泰勒拿起吉他,隨手拨了几个和弦,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第一行歌词:
“and its new, the shape of your body
你的身躯让我眼前一亮
its blue, the feeling ive got
但求而不得令我心生忧鬱
”
2015年11月5日,上午九点整。
洛杉磯诺基亚剧院新闻发布厅,
镁光灯密集如暴雨前的闪电。
ama组委会主席站在讲台后,
手持密封的信封——这个充满仪式感的动作,
此刻牵动著整个北美音乐產业的神经。
全球超过两百家媒体实时连线,直播画面切向世界各地。
北京,凌晨一点。
无数编辑部灯火通明,编辑们守著海外直播窗口,咖啡杯在桌角冒著热气。
微博热搜预备位已经空出前十,只等名单公布瞬间全面引爆。
纽约,曼哈顿高层公寓。
泰勒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著几张写了一半的手稿。
电视静音,但她眼睛盯著屏幕。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反覆亮起又暗下,是团队群组的消息在滚动。
她没看,只是抱著膝盖,等待那个时刻。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詹娜刚结束晨间健身,裹著浴袍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
助理將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直播画面里镜头正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她拿起鲜榨绿蔬汁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德克萨斯,赛琳娜的巡演下榻酒店。
她刚结束凌晨的彩排回到房间,妆发未卸,
坐在梳妆檯前用卸妆棉轻轻擦拭眼角。
手机支架立在镜子旁,直播画面映在她疲惫却明亮的瞳孔里。
而此刻,在洛杉磯比弗利山庄的一栋別墅里,陈诚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正在甦醒,晨光给玻璃幕墙镀上淡金色。
安德鲁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膝盖上放著三台设备——
一台追踪社交媒体实时数据,一台连接caa內部通讯,一台显示全球主要音乐榜单的波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开始了。”安德鲁说。
电视画面里,组委会主席拆开信封,取出提词卡。
镜头推近,那张卡上的文字被放大投影在舞台背景巨幕上。
第一个公布的类別:年度合作。
主席念出提名作品名称,每念一个,台下便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直到第四个名字——
“《seeyouagain》,维兹·卡利法与陈诚。”
掌声的密度明显变化。
台下前排,几位资深音乐人交换了眼神。
这个提名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某种潜规则之外。
一首纪念性质的歌曲,由一位美国说唱歌手和一位中国新人合作,
能在商业上取得十二周冠军已是奇蹟,如今竟真的闯入了年度合作的决赛圈。
安德鲁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数据曲线开始陡峭上扬。
第二个重磅类別:年度歌曲。
提名作品依次公布,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过去一年北美流行文化的某种巔峰。
当主席念到《seeyouagain》时,
台下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隨即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持久、热烈。
这不再仅仅是礼节。
这是一种承认,一种对作品本身穿透力的致敬。
套房內,安德鲁深吸一口气,看向陈诚的背影。
那个身影依然立在窗前,连肩线的起伏都未曾改变。
陈诚激动吗?是有的。
但也仅此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奖。
一个註定无缘的提名奖项,能有多激动呢?
接下来是细分奖项。
流行/摇滚类最受欢迎歌曲提名:《wedonttalkanymore》。
青少年选择奖最佳分手歌曲提名:《wedonttalkanymore》。
mtv音乐录影带大奖最佳合作提名:《seeyouagain》。
每一个提名被念出,都在行业內部迅速扩散。
最后,最佳新人提名。
主席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台下。
这个奖项歷来充满玄机,它关乎未来,
关乎行业新鲜血液的流向,也关乎某种平衡。
“提名者:”
“the weeknd。”(威肯,盆栽哥。)
“walk the moon。”(月球漫步乐团)
“sam hunt”(山姆·亨特,披萨哥)
“……”
第四个名字被念出时,
直播画面切给了台下几位资深评委的表情特写——
有人挑眉,有人微微頷首,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诚。”
名字以標准的美式发音念出,最后一个音节在发布厅的空气中振动。
提名名单公布完毕。
风暴开始了。
纽约,曼哈顿公寓。
泰勒的手机在那一刻被信息淹没。
团队群组爆炸,经纪人连发三条语音,每条都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自己的提名名单辉煌得耀眼——六项提名,
三项综合类大奖全部入围,这几乎提前锁定了她在这个颁奖季的王者地位。
但她手指滑动屏幕,先点开了与陈诚的聊天窗口。
对方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恭喜。实至名归。”
简洁,克制,没有多余的感嘆词。
泰勒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现在,他们各自贏下了第一阶段的入场券。
她回覆:
“你也是。年度歌曲和年度合作的双提名,新人里十年未见。”
消息发送后,她补了一句:
“《idon’twannaliveforever》的混音版我刚完成,发你邮箱了。”
这是音乐人之间最直接的庆祝方式——用作品对话。
然后她才点开团队群组,
开始处理那些需要她確认的公关文案和採访安排。
但思绪的某个角落,始终悬著那个中国歌手的身影。
他正在被推向风暴中心,而风暴的强度,可能远超他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