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以前,郑宝祥肯定会来上一句。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懂什么!”
不是贬低儿子,而是觉得儿子涉世未深。
有些事情就连郑宝祥都束手无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现在嘛,郑宝祥可不会这么想了。
儿子一出手,就弄到他这辈子也赚不来的钱。
郑宝祥不再把儿子当做是毛头小子,有事也会听取儿子的想法。
“你要是有好办法能拿到钱,这个活倒是真不错。”郑宝祥说道。
一天300块,这个价格真不低。
他家所在的小镇,距离县城不过50公里,新修的柏油路。
这钱赚的太容易了。
郑泽林拿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
“爸,你只管给镇上出车,每次是谁叫的车,乘客都有谁,一定要写清楚了,日期也要写上。”
“另外,一定要让当事人签字,否则咱们寧愿不赚这个钱。”郑泽林再三叮嘱父亲。
郑宝祥不解,“这就能要到钱?”
郑泽林微微摇头,“他们给钱最好,不给钱也无所谓,只要把帐记清楚就好。”
“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就说这是我强烈要求的,你也没办法。”郑泽林给父亲找个台阶,免得有人跟父亲讲人情。
给镇上出车,郑泽林就没想过能要到车费。
那个人打来电话,郑泽林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神操作。
不需要给现金,就能乘坐豪华轿车。
这种好事,镇上各站办和镇办企业,肯定都愿意用车。
不给钱就能坐车,这样的好事,不占便宜白不占!
即使没什么重要事情,肯定也会打车。
父亲是閒不住的人,正好也给他找个活干。
郑宝祥不理解儿子的操作,“这么下去,油钱都得赔上。”
“半年,半年后,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给咱们。”郑泽林没说具体如何操作。
主要是说了就不灵了。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郑宝祥现在对儿子几乎无条件信任。
吃过早饭,父子两人开车来到镇上。
首先找到后勤办公室打电话的那位。
“老郑来了啊,赶快去接镇长去县里。”焦正华说道。
他是镇上后勤办公室负责人。
“先不急。”郑泽林问焦正华,“给镇上出车,车费是现金结算吗。”
焦正华不高兴的看了一眼郑泽林,“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哪有现金结算的,你以为这是老百姓家呢,公家单位有严格的財务流程。”
郑泽林点头,“说实话,我不懂公家的財务流程,我只知道谁用我家的车,都得给车费。”
“咋的,还能赖了你家的车费啊,镇上不给钱就冲我要。”焦正华更不高兴了。
郑泽林自然不信这种屁话,又不是给焦正华个人出车,將来要不到钱,来找焦正华,好话都捞不著!
郑泽林拿出笔记本,“这样啊,既然镇上不给现钱,那我们总得有个帐吧。”
焦正华看著郑泽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家也有工作流程,跟公家部门打交道,总得正规一些是吧。”
“还请领导在这个位置签个字。”郑泽林指著一个位置。
焦正华疑惑的查看笔记本。
笔记本表格做的很详细。
时间地点,乘车人员主要领导以及叫车的领导。
焦正华是叫车的领导,他需要在叫车人一栏签字。
焦正华皱起眉头,下意识认为不应该签字。
这年头烂帐太多了,坑起人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旦签字性质就变了,到时候真要是追究责任,他这个签字人脱不开干係。
焦正华看了一眼,把笔记本交给郑泽林。
“这不合规矩,没有这样的办事流程,我不可能给你破例。”焦正华面无表情说道。
“那好吧,打扰了。”郑泽林二话不说,招呼父亲离开。
“你们去哪,赶快接上镇长去县城啊,九点钟还要开会呢,去晚了可不行。”焦正华看到父子二人开车离开镇大院,赶紧拦住两人。
这下轮到郑泽林面无表情,就这么看著焦正华不说话。
焦正华名声很差,没少利用手中职权坑人。
多年后,焦正华儿子结婚准备的行李,被他小儿子用打火机点著了。
刚好那一天是大集,很多赶集的百姓当场拍到焦正华家失火一幕。
发到网上,背景配乐非常统一,全都是今天是个好日子!
可见这人的名声有多差。
所以今天必须拿捏他,不然这人以后还会作妖。
“老郑,没必要吧,咱哥们你还不相信我啊。”焦正华开始打感情牌。
郑宝祥向来吃软不吃硬,听到焦正华这么说,就打算给镇长出车了。
郑泽林熄火拔下钥匙,完全不给父亲这个机会。
“老郑,说说你儿子,咋就这么犟呢。”焦正华让郑宝祥劝劝郑泽林。
还没等父亲说话,郑泽林放了一个大招。
“镇上不会真的准备赖掉车费吧,不然签个字这么简单,你怎么不肯呢,我看还是算了吧,別因为公家的事影响到个人感情。”
焦正华顿时无话可说。
他能怎么说,告诉郑宝祥父子,这钱不把握,的確有可能赖掉?
“焦正华,车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要赶快走了,不然耽误开会了。”镇长从办公室走出来。
焦正华赶紧一路小跑来到镇长面前,低声把郑泽林的要求说了一下。
最后强调,“就没有这么办事的,这不是对咱们公家单位的不信任吗!”
镇长张寅一听顿时笑了,“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点小事啊。”
“签字,给他签字。”
“人家老百姓赚点钱也不容易,別让人家提心弔胆的。”
郑宝祥顿时对这位镇长產生了好印象,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好。
焦正华无奈,只好过来签字。
郑泽林並没有放过张寅。
“还请张镇长也签个字。”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涉及到真金白银的大事,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那就和自己的钱財过不去了。
上一世,郑宝祥没少吃这方面的亏,就是为人好面,被所谓的面子坑了很多钱。
张寅呵呵一笑,在乘车主要领导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两位其他工作人员,隨行一起去县里办事。
郑宝祥启动车,拉著几人走了。
郑泽林並没有跟著去,看著父亲他们走了,自己也溜溜达达出了镇大院。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有人叫他。
“林子,郑泽林!”
声音听著多少有些耳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了。
郑泽林转身看过去。
一个女孩从身后走过来,女孩个头不高,略带一点婴儿肥,皮肤白皙眼眸炯炯有神,衝著他笑。
“范文玲,怎么是你啊。”郑泽林笑著和对方打招呼。
两人从小就很熟。
范文玲大他一岁,当初读初中的时候比他高了一届。
范文玲父亲在供销社上班,和郑泽林的姥爷是同事。
初中毕业,范文玲去市里商校读书,准备毕业后进入供销系统上班。
然而谁也没想到,供销社倒闭了,导致她还没毕业就失业。
范文玲父亲开了一家副食品商店,范文玲就在父亲开的商店上班。
“大学生回来了,也不来看看我,有钱了看不上我们小老百姓了是吧。”范文玲故意调侃郑泽林。
“快进屋吧,进来暖和暖和。”范文玲开门,招呼郑泽林进入自家商店。
充满时代气息的商店,各种食品罐头日用品什么的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