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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到时候找你买猪肉
    第167章 到时候找你买猪肉
    许久过后,破败的城隍庙前,空气依旧凝固。
    李克友的变化让朱富贵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这会儿,李克友似乎也並不急於解释或敘旧。
    就那样站在那里,用那双带著阴柔媚意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朱富贵,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始终未曾消失。
    最终还是朱富贵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克友。”叫出这个名字,朱富贵不由地感到无比彆扭。
    “你这几个月到底经歷了什么?”
    “咯...”
    李克友闻言,发出一声尖细笑声。
    “经歷了什么?”他重复著,眼神飘忽,仿佛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往。
    “朱道友,你以为我想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么。”
    “当初因为你解决了我那点破灵田的问题,坊市里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得了什么狗屁上古传承,连带著我也成了眾矢之的。”
    “黑虎堂、李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鬣狗,哪个不想抓住我,逼问你的底细,或者榨乾我可能知道的秘密。”
    “我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李克友的情绪激动起来,白皙的麵皮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只能离开坊市,可外面更危险,黑风山脉里,我被两个练气后期的畜生抓住,他们...他们最后想把我卖到某些有特殊癖好的老怪物手里当炉鼎。”
    听到炉鼎二字,朱富贵的心猛地一沉。
    他完全可以想像,当时的李克友,面对那样的绝境,是何等的绝望。
    “我跑啊跑啊,鞋子跑丟了,衣服被树枝刮烂了,身上全是伤...”
    李克友的声音颤抖起来,带著哭腔,却又强行压抑著,显得更加怪异。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魔头。”
    说到这,李克友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要么死,要么修炼他给的功法。”
    “那功法,呵呵...”李克友惨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能快速提升修为,能改变形貌气息,让人难以追踪,但代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阴阳逆转,雌雄莫辨,心性也会逐渐扭曲。
    说完,李克友猛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用力之大,指关节都泛白了,尖声叫道:“我不想死啊!”
    “朱道友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这番话如同利刺,扎在朱富贵的心上。
    他沉默了。
    自己能说什么?
    指责李克友贪生怕死?
    还是怪他当初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很容易,但当你真正面临生死绝境时,又有几个人能保持气节和尊严呢。
    尤其是对於李克友这样本就性格软弱,没什么背景的底层散修而言。
    朱富贵深知自己,也是靠著系统和谨小慎微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如果当初没有系统,面对李家和黑虎堂的逼迫,他的下场,未必会比李克友好多少。
    虽然当初的流言起因並非自己主动造成,但李克友確实是因为与自己接触,才被捲入这场无妄之灾,最终被逼走上了这条扭曲的不归路。
    一时间,朱富贵如鯁在喉。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复杂的口吻问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还还干灵植夫吗?”
    说实在的,朱富贵没法將眼前这个阴柔嫵媚的李克友,和记忆中那个在灵田里忙碌的中年人联繫起来。
    “灵植夫?咯咯咯...”
    闻言,李克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尖声笑了起来。
    “朱道友,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安安稳稳地去种地吗,哪个灵植园敢要我,哪个僱主见了我不被嚇跑...”
    牢骚一通,李克友止住笑声,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动作娇柔做作。
    隨后斜睨著朱富贵,悲凉地讲道:“我现在啊,在坊市里,也算有了个安稳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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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克友顿了顿,似乎很满意朱富贵脸上吃瘪的表情。
    “我在城西的忘忧居做事。”
    “忘忧居?”朱富贵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看著朱富贵略显茫然的表情,李克友嘴角那抹嫵媚的笑容加深了,他凑近了一些,用那尖细的嗓音解释道:“朱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
    “忘忧居啊,就是外城最大的那家勾栏院,我嘛...嘿嘿...”
    李克友故意拖长了语调,伸出那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媚眼如丝。
    “现在在那里当相公呢。”
    朱富贵两眼一突,满脸震惊之色。
    “相公。”
    二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头顶。
    朱富贵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难以形容的颤慄感,从尾椎骨一路衝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相公在这个世界,是对於那些在风月场所中,服侍有特殊癖好男性的特定称谓。
    那是比魁娘更加为人不齿,处於社会最底层的的存在。
    联想到李克友如今这副阴柔嫵媚的样貌,那矫揉造作的姿態,那尖细的嗓音,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
    毕竟修炼的邪门功法,不仅能改变形貌,恐怕也彻底扭曲了心性,让他能够適应甚至擅长这种以色事人的营生。
    而忘忧居那种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地方,也確实是李克友这种见不得光,又需要资源和庇护的绝佳藏身之所。
    想通了这一切,朱富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寒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不是歧视那些迫於生计沦落风尘之人,但当一个曾经的熟人,一个他曾经还算看得起的灵植夫。
    现在以这样一种彻底顛覆认知,践踏尊严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时,那种衝击力和不適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为了活下去,真的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朱富贵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紧,最终却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任何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克友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並不在意,反而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口吻继续说道:“虽然名声是不太好听,但收入还不错,也能接触到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消息灵通得很。”
    “最重要的是安全,忘忧居背后也是有靠山的,等閒没人敢在那里闹事。”
    这话像是在安慰朱富贵,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朱道友以后若是有空,也可以来忘忧居坐坐,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嘛。”李克友对著朱富贵拋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媚眼。
    “我可是听说,你现在不得了,养出了商品灵牙猪呢,到时候找你买猪肉,可得给我个良心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