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內寂静,只剩夜风的呜鸣声,眾人此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已过亥时,大半夜又下著雨,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入山?
而且,听声音,还是女子!
无论是许望山还是以赵姓长者为首的行脚商,都觉察出不对劲。
已有人顺手抓起隨身带的朴刀。
外面的女子又问了一句,赵姓行商和许望山等人对视一眼,才开口道:“这庙门无锁,请自便!”
咯吱一声!
两名女子一前一后推门而入,虽各撑著一张油伞,但无奈雨大,半边身子还是被雨水打湿,湿漉漉地站著,脸色苍白如纸,雨水顺著发梢滴落,倒是反而將女子的柔弱美感衬托出几分。
有年轻的行商已经看得眼直,也是因为衣衫打湿紧贴身子,显露出女子凹凸身形。
许望山看了一眼,也觉得脸热,毕竟是年轻气盛还没有娶妻,但心中警惕並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凝重,那边赵姓行商也是一样,常年在外行商运货,各地怪事听得多,见的也不少,眼下这情况提防一点绝对没有坏处。
“几位大哥,能让我们过去烤烤火吗?”一女子俏声询问,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自是可以,不过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待我们另起火堆,这里就让给两位姑娘烤火。”赵姓行商说完,就有人立刻分了柴木,在另外一边堆了柴火堆,双方隔著庙中破旧的石台,算作遮掩。
生火的间隙,赵姓行商主动搭话:“这个时辰,又是大雨瓢泼,两位姑娘怎会在此时进山?”
这话问的虽说有些唐突,可这种事儿还是搞清楚得好,不然晚上谁还睡得著觉?
其中一女子柔柔一笑:“我主僕二人本是要过界此地,到外地投奔亲戚,不想人生地不熟迷了路,又遇这大雨,幸好看到庙中火光,不然还寻不到这里......倒是给几位大哥添麻烦了。”
“哈哈,言重了,都是过路之人,出门在外,既有缘相遇,互相帮衬一点也是应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再说也都是借这庙宇庇护才能遮风避雨,只求能平安过夜,各自安好。”赵姓行商拱了拱手,他这话一语双关,言外之意便是不管您这二位是什么来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天亮之后各走各路。
说完,衝著许望山道:“许兄弟,咱们都是老爷们,挤一起吧,我们还有些烈酒,虽口感不行,但暖身子够了。”
“正当如此!”许望山自然不会拒绝。
他也不傻,荒山野岭两个女子半夜敲门,这件事儿怎么看都透著怪异,许望山与人交际方面不如经常走南闯北的赵姓行商,但他观察力更细致。他早就看到这两个女子脚下的鞋袜並无多少泥水,若真是一路上山,这怎么可能如此乾净?
总之,这两个女子有问题,虽说未必如他所想那般是遇到匪人又或者遇到妖邪,可小心没坏处。
几人聚到那边新生的柴火堆旁坐下,不过却没了之前的轻鬆,许望山更是將柴刀取下,放在腿上,这样用时,拿起便能砍。
一眾行商也是如此,朴刀在旁,也没人说话,眉宇当中都藏著一丝凝重,时不时都会看向另外一边那两个女子。
只是这一看,便是叫几个男人面红耳赤。
篝火噼啪炸开一枚火星的剎那,一女子忽地转身解带,湿透的罗衫顺著肩头滑落,火光勾勒出纤薄脊背上水痕流淌的沟壑,半透的素色小衣紧贴腰肢,肌肤胜雪,曲线勾人。另外一个女子俯身拨弄髮髻,衣襟松垮间锁骨凹陷处聚起一汪水光,隨呼吸颤巍巍若隱若现。
见此情景,几个行商喉结滚动,呼吸急促,攥著乾粮的手指几乎掐进麵饼里。
“呃咳......咳......”
赵姓行商这时故意咳嗽一声,几个同伴皆是反应过来,有些面红,急忙低头,这时候赵姓行商压低声音道:“山中野花带刺,换做正常女子怎会如此,况且这年月哪有女子单独出门的,呵,今夜怕是不太平了!”
说完,又看向许望山:“许兄弟,你是本地人,你怎么看?”
“赵老哥说的在理!”许望山这会儿都不敢去看那边女子,脑子里都是刚才两女宽衣解带的模样,虽说被勾起了些许邪念,可毕竟理智还在,他想了想,也道:“村中老人说狗血和童子尿驱邪,若那两位真有问题,撒泡尿在刀上,乱砍一通就是了!”
赵姓行商点头,转头对身旁一个年轻行商道:“刘石头,你小子还没成家,真要是出了事儿,得借你尿用用!”
那边叫做刘石头的年轻人面色一白,颤巍巍点了点头,显然是有些怕了。
“当然,平安无事最好,不过这一夜都別睡了,等太阳冒头,过了这地界到了村县再好好休息。”赵姓行商年纪最大,这会儿自然成了眾人主心骨。
他们这边低声窃语,十二分警惕,那边两个女子却也是交换眼神,低声交谈。
“姐姐,我都脱的只剩一件了,他们怎得还能忍住?按理说,荒郊野外,两个无依无靠柔柔弱弱的女子和他们共处一室,换做任何一个男人不得兽性大发,將咱们扑倒行那云雨之事,如此趁他们精虫上脑,下手剜心才是最好......”丫鬟打扮的女子低声细语,似有不解。
“小妹,你头一次跟我出来,自是少见多怪,他们若是扑来当然最好,但不来也无妨。总之遇见咱们,算他们倒霉......也是因为咱们姐妹无依无靠,此番好不容易有血枫岭的大妖引荐,所以这份『人牲礼』备的越隆重越好。”那小姐打扮的女子邪魅一笑,眼瞳中闪过一道绿芒:“不过能魅惑这些人最好,若是逼得他们动刀反抗,到时候你我下手怕是难有分寸,且这人肉,若是恐惧时剥下,胆血凝於肉,最是苦涩难吃。”
破庙四处漏风,雨虽缓但风更急,吹得呜呜作响。
破庙之內以中间石台为界,一侧两女美艷如画,时而嬉笑,时而用勾引的眼神看向那几个男人;另外一侧八九个汉子看似聊天,实际上一个个难熬的很,而这长夜才刚到子时,想要熬到天亮却不容易。
过了许久,这时一个女子语带哽咽,忽而抚腹轻嘆:“赶路急了些,至今粒米未进……不知诸位可有乾粮分些充飢?”
这种事儿对方既然开口,不搭理肯定是不行的,许望山和赵姓行商对视一眼,前者取了两个干饼,一条兔腿起身走过去,赵姓行商也是站起跟在后面,显然是提防有异,好互相照应。
“多谢这位公子,山雨阴冷,公子能否再借奴家一件衣衫......”接过食物,小姐模样的妙目含春,却是忽然佯装站立不稳倒向许望山,更是藉机伸手探入许望山衣衫之內。
看样子,是藉机抱向对方。
但就在此时,她突然面色狂变,张嘴发出一声刺耳尖啸,那声音混著雷声炸开,震得樑上积灰簌簌直落。便见一具人皮竟像被狂风扯碎的纸鳶般落在地上,一道黑影破开人皮倏地倒飞出门,瞬息间已掠过十丈雨幕,快得只在眾人视网膜上留下扭曲残影。
空气中,隱约残留著一抹血肉烧焦的臭味。
这一下变故来的极为突然,丫鬟模样的女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也是戾目看了许望山一眼,衣服都没穿便追入雨中,眨眼也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