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浮生面色微变,他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
他记得他小时候是没有灵根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有了灵根,能修炼了。
对他有利的事他也不愿深究,这么久他都快忘了……
——万年前。
又是一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云鈺带著云葛搬进了云府,那日云別尘也让他们发了天道誓言。
同时他也做出承诺,“你们放心,进了云府,我便会护著你们。”
“无论对错。”
除了他们,这一年云府也来了许多人,都是些背负血海深仇的可怜人,想来云府寻求庇护。
云別尘一人单挑一个宗,已经在修真界传遍了。
更別说云葛天天在外面炫耀云別尘前面说的那些话,一时间许多人都来打探云別尘的实力。
云別尘这一年过的也非常充实,每天都有人上门挑战,打贏了后,就会被缠上。
无一例外都是想进云府,求条活路。
他前面说过,云府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所以到头来,云府也才二十几个人。
云府有两种人不收,一种是心术不正之人,还有一种是他们仇家太强大,云別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护住他们。
第二种云別尘虽然会拒绝,但会给点修炼资源,和法器。
今日云別尘推了所有拜帖,一直在捣鼓著什么。
天一黑,他就带著玄镜辞与雪无霽將之前埋的酒取了出来。
三坛酒刚从树下起出,泥封上还沾著清冽的雪气。
云別尘用火温著白玉杯。雪无霽就坐在对面,发间別著他清晨摘的梔子。
那花本该开在盛夏,却被云別尘用灵力硬生生催开了一朵。
云別尘给玄镜辞与雪无霽各倒了一杯,“尝尝看。”
酒液入喉,却是温的,一入嘴便绽开梅子与蜜的清香。
“好喝,不愧是尘尘酿的酒。”雪无霽放下酒杯笑道。
云別尘又为他倒了一杯,眉眼含笑,“喜欢就好。”
玄镜辞疑惑的看著那三坛酒,“別尘,你什么时候酿的酒啊。”
“居然不叫我!”
云別尘敲了敲他的脑袋,“你那时候在练剑的嘛。”
他又给玄镜辞倒了一杯,“现在也不叫我哥哥了,真是伤心啊。”
玄镜辞耳尖微红,不说话了。
云別尘抬手在虚空一点。
千百盏孔明灯从后山缓缓升起,那些都是他白天布置的。
暖黄的光晕染透夜色,有些灯上还墨跡未乾。
那是他让孩童写的祝福语,“平安”与“欢喜”。
最高的一盏忽然绽开,化作金色流瀑垂落九天,又在触及松梢时凝成永不消散的光絮。
雪无霽仰头望著,梔子花从他鬢边滑落。
云別尘伸手接住,花朵在他掌心化成一只冰蝶,翼翅上流转著奇异的纹路。
每道纹路里,都封存著某日的一瞬。
但此刻梅花正落进酒盏。
雪无霽忽然说道:“我记得人间庆生要许愿的。”
他闭上眼睛时,整个府邸的灵气都温柔地朝他匯聚。
玄镜辞在一旁看著都要酸死了,原本这个待遇只有他一个人有的……
即使他心里再酸,也强忍著挤出一抹笑容,“许的什么愿望啊?”
雪无霽睁开眼笑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修仙之路漫长,所谓长生,只不过是多活些日子罢了。
但现在他想长生,想与他的恩人一同长生。
原本云別尘是不打算喝酒的,上次的一口倒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但架不住雪无霽软磨硬泡。
“尘尘,今日可是我的生辰,你不陪我喝一杯吗?”
云別尘手里被塞了一杯温好的酒杯,他看了一眼雪无霽,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就一杯。”
云別尘端著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入喉咙,辛辣中带著一丝回甘。
他感觉脸颊开始发烫,眼前的景象有些晃动。
“你脸红了。”雪无霽轻声说道。
云別尘想回答,却觉得舌头有点打结。他努力保持清醒,却感觉世界在缓慢旋转。
玄镜辞闻著味就跑过去了,他摸了摸云別尘的脸。
“好烫,你醉了。”
“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玄镜辞的手刚碰到云別尘的脸颊,雪无霽就伸手挡开了。
“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雪无霽的语气依然温柔,手指却坚定地扣住了玄镜辞的手腕。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玄镜辞挑了挑眉,没有收回手,“要你管。”
“別尘哥哥都不介意。”
“我和他还同睡一榻呢。”
雪无霽的指尖微微用力,“尘尘答应陪我饮酒,即便醉了,也该由我来负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醉意朦朧的云別尘隱约察觉到周围的紧绷,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几乎是同时,玄镜辞和雪无霽都伸出手想扶住他。
玄镜辞的动作更快一步,稳稳揽住了云的肩头。
雪无霽的指尖轻轻擦过云別尘的手背,最终缓缓收回,垂在身侧。
玄镜辞见状挑衅一笑。
云鈺刚好路过,见他们在这对峙,笑著走过去,“你们这是干嘛呢?”
他看了看玄镜辞怀里的云別尘,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酒香。
“这是喝醉了?”
“把人给我吧。”
玄镜辞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此事与你无关。”
云鈺却像是没察觉这紧张气氛,依然笑吟吟的,“怎么会无关呢?他上次醉酒,可是我照顾的。他最怕头疼,醒酒汤的方子,只有我知道。”
这些话当然是他瞎编的,谁叫这两人老是给他找不痛快。
现在有机会,他当然得报復回来。
雪无霽抬眸看著他们,“这样……那便要好好的照顾尘尘了,不过……”
他的目光在玄镜辞和云鈺之间扫过 “究竟谁来照顾,是不是该问问尘尘的意思?”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意识模糊的云別尘身上。
云別尘似乎感觉到什么,勉强睁开眼,迷茫地看著眼前晃动的几张脸。
“你们……怎么都在转……”他含糊地说,身子一软,彻底倒在了玄镜辞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