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清野在电梯接到了杨箏的电话:
“冯先生,您好,我是杨箏,之前咱们在x大见过的。”
杨箏?
冯清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对方提起了x大。
似乎是之前跟过自己的人,现在是时颂之的老师,在x大教书。
冯清野嗯了一声:“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儿吗?”
她有冯清野的號码並不奇怪,但从来没有人会擅自拨通这个號码,有什么事儿联繫冯清野的助理就好了。
因为冯清野不喜欢没有分寸的人。
这个杨箏,打电话过来最好是有正经事。
电梯层数缓缓上升,冯清野想到刚刚离开时看到的情景,內心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时颂之刚刚是在跟谁说话?还笑得那么开心。
身上披的外套也是那个男人的吗?
他们是什么关係?
电话那头,杨箏的声音也忧心忡忡:
“冯先生,之所以给您打电话是因为颂之……”
她斟酌著词句,似乎是感到为难:
“按理说不该由我一个选修课老师越俎代庖的……但是,学校里最近有一些关於颂之的、不太好的言论。”
“不太好的言论?哪一方面的?”
“……关於私生活的。有一些谣言,说颂之她在和一个男同学谈恋爱,同时还被校外人士包养,校门口接送她的豪车都不重样的。”
说完了这些,似乎是通过电话那头的沉默察觉到了冯清野的慍怒,杨箏连忙继续解释。
“当然,这些都是谣言,纯属胡说八道,颂之毕竟是您的侄女……
我只是觉得放任这些谣言愈演愈烈也不是件好事,又觉得直接和颂之说不太好,所以才想著提醒您一下,希望您不会觉得我冒昧。”
冯清野的声音还算平静: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改天我会正式向你道谢,现在我这边还有事。”
杨箏很善解人意地道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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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冯先生。再见。”
叮。
电梯到达目標楼层。
冯清野暗红色的皮鞋底踩在走廊厚实的地毯上,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
兰心套房內。
时颂之隨手把霍昭的西装外套扔在了沙发上,走进了卫生间。
套房內常备著她的衣物,正好洗个澡把被弄脏的礼服换下来。
水声淅淅沥沥,掩盖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只要冯清野想,无论他走到哪里,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门都会为他敞开。
更何况这酒店即使在纪文心名下,也还是冯家的產业。
房间內昏暗的氛围灯光只在冯清野的侧脸上投下了凌厉的阴影,眉骨阴影下的双眸深邃,视线冷冷地扫过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做工精湛,没有標牌,是手工缝製的。
冯清野默默在裴朝的头像上打了个叉。
他不至於那么不自信,也不相信时颂之会大胆到明晃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但如果是外面的野男人勾引时颂之呢?
他的颂之年纪小,不懂事。
没关係,很快那些不长眼的男人就会知道,覬覦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冯清野没有惊动时颂之,把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扔到了地上后,就坐下来等时颂之出来。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消失。
穿著浴袍的时颂之出来看到冯清野,被嚇了一跳。
隨后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厌烦的表情。
她刚洗过澡,眉梢眼角还残存著热意蒸腾后的潮红,神色却彻底冷淡了下来。
这种矛盾感,如同繁华过尽后的穠艷春色。
撩人心神,她却不自知。
“你来干什么?”
“颂之,我们谈谈。”
冯清野的表情很平静,他习惯於解决问题,而不是任由情绪发酵。
时颂之微微皱了皱眉,走到衣帽间去换衣服,避开了和冯清野的对视。
“谈什么?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谈的。”
“那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你最近在避开和我的接触,看见我也尤其的不耐烦?”
时颂之换好了衣服,梳理长发的动作一顿。
衣帽间里有一面宽大的全身镜,清晰地照出了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
时颂之很想告诉冯清野,我不是最近才开始对你不耐烦的,我一直都对你很不耐烦。
只是以前没得选,毕竟她只是个玩意儿,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时颂之一闭上眼,都是那天从杨明口中听到的话。
什么龙生龙、凤生凤,生在豪门也不是金枝玉叶的命。
更让她遍体生寒的,是冯清野说,就算时颂之生了孩子,也是和她母亲一样的命。
冯清野抱著这样的心態看待她,是怎么做到在床笫之间让时颂之给他生个孩子的?
还是说床上的话,本来就不能当真?
衣帽间里久久没有传来时颂之的回答。
久到冯清野的耐心即將彻底告罄前,时颂之才缓缓走了出来。
她似乎是有些疲倦,依靠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在时家、在冯家,好像我都是个多余的人。”
时颂之微微低著头,眼神里少见的露出迷茫的神色。
二十出头的年纪,刚出校门,踏进社会。
理想被现实击打得粉碎时,好像確实会开始思考一些生命的价值、活著的意义之类的事情。
冯清野心里一软,朝她招招手。
时颂之犹豫了一下,缓缓向他走近,贴著冯清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在冯家由我,怎么会是多余的人?”
冯清野顿了顿,为了增强说服力,又加上了和时颂之有血缘关係的两个人。
“还有你姨妈和表哥。”
说著,他安抚地摸了摸时颂之滑凉的长髮。
令冯清野意外的是,时颂之顺著他的力道,缓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真的吗?”
乖顺又柔软的模样,似乎对眼前人毫不设防。
冯清野顿时就心潮澎湃了。
试想一下,你养了好几年的宠物,一直对你的亲近表示抗拒。
你一靠近就哈气,有时候还挠你两下。
你想碰到她,全靠强制爱。
而现在,漂亮的小宠物突然走到你面前,对著你躺下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冯清野差点就控制不住,只想甩著大尾巴就把时颂之扑倒在沙发上,就地正法,酱酱酿酿。
什么安全感不安全感的,做一顿就好了。
但是不行,时颂之现在很明显是想跟他进行一些精神层面上的交流,而不是身体上的。
冯清野咳了一声:
“当然是真的,我、咳……我们身边,永远都会有你的位置的。”
他在时颂之头顶吻了吻,手掌落在时颂之的小腹上。
似笑非笑道:
“你要是真的不放心,不如给我生个孩子,冯家的家业我肯定全交给咱们的孩子继承。冯之乐嘛……就让他负责国外市场好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著真心话。
原本以为时颂之会像之前一样羞愤拒绝,要不然就是默不作声。
“好。”
听到时颂之的回答,冯清野简直不敢相信。
“颂之,你、你答应了?”
时颂之抬头望著他,表情温柔又甜蜜: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说的是真心话。”
冯清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忙脚乱地把时颂之紧紧搂在了怀里。
“真心话,当然是真心话。”
他在时颂之的脸颊上吻了又吻:
“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时颂之不著痕跡地微微侧过了脸颊,靠在冯清野的肩膀上。
她沉默了半晌,才反问了一句:
“……真的吗?没有骗过我吗?”
“……没有。”
冯清野的回答斩钉截铁,但那一瞬间的停顿骗不了时颂之。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时颂之垂下眼帘,“谢谢你。”
谢谢你,亲口斩断了我最后一丝希冀。
时颂之以前也对冯清野道过谢,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起来,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冯清野心里没底,莫名的有些不安。
恰好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