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章 不说
    即使他不说,但眼前的人和少年初见时气质截然不同,还有昨晚轻描淡写包扎伤口的熟捏,都能探出他在军营里,没有別人口中猜测的那样得意。
    那些伤,也是她亲眼见到的。
    就连此时仔细看都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暗青显然昨晚送完她,又去忙到很晚。
    宋檀盯著沈修礼隨意搭著的左臂,又是那种利索的骑马,每一处都挑不出错,哪怕是现在这么姿態放鬆的模样,她总是感受到沈修礼身体深处如同紧握的拳,保持著警醒。
    她在一本书看到过,野兽哪怕兽王,到了陌生的环境就连睡觉都是提著三分精神。
    这么多年一次都不回来又怎么可能过得真的很好,但既然回来了。
    沈家那些想要伤害他,要对付他的人就要继续面对。
    而她不能成为他其中一处可以攻击的过失。
    “昨天就在这辆马车上,你好像还下定了主意。求我帮你。”
    想起那个吻,宋檀有些窘迫,“是,不瞒你说,就在昨晚刚上马车的那一刻,我甚至卑鄙地想到了拉著將军和我一起成长。”
    沈修礼失笑,“你倒是诚实。”
    宋檀將唇抿了抿:“但现在那种想法彻底没了,我保证,这些报导是最后一次胡言乱语。后面的路我都会自己走,不管好坏,不管艰辛,我会查到底。”
    手指微颤,沈修礼忍不住认真盯了一会她的表情,宋檀出来得急,隨便抓了件衣服就匆匆赶回来,眉心还能看到因为这几日焦躁乾涩爆出的皮,但美人在骨也在皮,即使这样,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双眼乾净清澈能一眼看穿心思,此时这样目不转睛地盯著他,倒印出的他面无表情。
    眼帘下垂,沈修礼食指捻动了一瞬才忍住想伸手去抚向她眼角下那颗硃砂痣的想法。
    一时间莫名隨口拿来赌的传言,被当事人当面验证,宋檀有些尷尬的搓著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磕磕绊绊,心里却还有几分不敢相信:“那天,您也说了……还有那晚不是……而且如同这样您更应该阻止他们发这种东西啊……”
    她不懂男女之事,哪怕那晚在庙里,因为药的作用,她的记忆她並没有记得太多,但身上的酸痛和那些还留未曾完全退散的痕跡。
    她被折腾得险些折腰。
    沈修礼將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俊不禁,面上却平静:“这样的事,被別人知道了就是把柄,阻拦不让他们说反而显得我心虚。
    但你不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会替我保守秘密的对么,宋檀。”
    这还是沈修礼回来后第一次完整地喊出她的名字,顿挫有力却如同山中钟鸣震盪的宋檀心跳如敲鼓,愣愣地点头。
    沈修礼弯下腰缓缓靠近,俊逸的面孔逐渐放大,那股清雅的气息又一次袭来,从他高挺带著凶相的鼻樑看向形状饱满的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因为挨得太近,宋檀甚至清晰地听到沈修礼的呼吸声,想躲可安全带却让她此时感觉到前所未有束缚的无处可逃,掩耳盗铃般闭上了眼睛。
    宋檀睫毛轻颤,闭著眼睛失去视觉,但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灼热的呼吸几乎撒在她的眉间,热度缓慢渗透进皮肤,流进血液匯入心臟逐渐跳的更快。
    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瞬间升起各种画面。
    没发生她担心的被连累,宋檀鬆了一口气但隱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轻鬆变成了沉寂的落寞。
    “恭喜一回来就利用我这事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实在厉害。”
    沈修礼敛目,眼尾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回归神位高不可攀,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你的手段太稚嫩,用他们的矛攻他们的盾,还回去罢了,兵法上,想要常胜,彼此药。”
    话毕,敲了敲指头淡淡道:“话说回来,就像给你的举手之劳,是我觉得值才会如此,雪中送炭远比日常里的护花使者更能引起好口碑。所以用你们平日喜欢用的词,在商言商,宋娘子你也不用担心连累我。相信只要你在我身边,这样雪中送炭的机会还有很多。”
    宋檀眼底的舒缓瞬间凝固。一种陌生的冷顺著血液流进四肢百骸。
    在商言商。
    好一个在商言商。
    所以,这一切的帮助,只是因为……
    她有被利用的价值。
    “宋娘子,你考虑好了么?”
    低沉的嗓音唤回宋檀的注意力,对上沈修礼凝视的黑眸,僵硬地扯起嘴唇坐了回去。
    “您说得对,这么好的,额独一无二的,我自然会答应。”
    其实沈修礼说的每个字都是现实,没有丝毫让人不快的咄咄逼人,或者居高临下的铜臭,平静平缓。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檀心底很缓慢地泛起一阵钝痛。
    若无其事地勾起笑,还故意调侃道:“您不愧他们口中最会利用一切向上攀爬的男人。”
    只能在眼眶发热,眼泪快要低落的时候低头,扬起头笑容重新明媚得不著痕跡:“既然签了合同,那麻烦將军帮我好好查查,我怀疑背后有人在搞鬼,先走了。”
    不等沈修礼开口,宋檀立刻拉开马车门快步离开。
    沈修礼眉心微蹙,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视线才收回,落在地上边缘小小的一块湿痕上。
    ……
    沈府。
    啪。
    一个物件破空而来,被摔在地上。
    七零八落的官窑的青瓷就这么碎了。
    “你说,那个孽障和一个寡妇走得近,还一同宿在外面?”
    沈清儒一字一句重复面前这人刚说的话,胸口快速起伏,
    “是呀,她是我的儿媳,对我本就像亲女儿,但,她是新寡,我来就是和沈老爷商量,能不能让她替我们上官家守寡几年,你们再办婚礼呢。”
    “您看,正常守寡那是要一辈子的,如今宽泛了,七年的也有。”
    “我也是女子,大好的年华,不能辜负,所以宋檀给我们家守寡三年,便嫁给你们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