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两眼。
    三眼……
    江凡对著电脑屏幕看了十几遍，双眼揉得通红，確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后，心中狂喜。
    这个数据只要后续不瞎搞，至少也能达到小爆款的程度。
    作为一个网文作者，谁都有一书成名的梦想。
    毕竟，想想又不犯法。
    写这本书之前，江凡也曾遐想过。
    一本爆款，成为大神。
    挣好多好多的钱，最好银行卡上的零比川渝还多。
    再比如作品影视化，拍成动漫，脚踩復活吧我的爱人，拍成电视剧，拳打斗气化马……
    但也是想想，单纯的想想。
    江凡从未奢求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成为现实，任何行业想要成为顶尖，难度都堪称地狱级。
    网文发展至今，作者群体已经十分庞大，可出头的作者却寥寥无几。
    江凡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连学习这种付出努力就会有收穫的事情，他都成为不了顶尖，更何况写小说这个行业。
    写文大火，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运气和实力。
    五个要素缺一不可。
    然而，新书三万字的数据却让江凡看到了一丝丝爆火的希望。
    不熟悉网文作者行业的人，可能並不清楚三万字完读数据52%的含金量，但他却很清楚，这本新书…至少不用让他再靠著薅网站全勤度日。
    就在江凡感慨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之人，正是编辑於明川。
    电话刚接通，於明川激动的声音传来，“锦瑟，新书数据可以啊，一定要好好写，现在还不到十万字，等到满十万字后，我帮你申请一个封面推看看效果。”
    “十万字的封面推？”
    江凡无比惊讶，“於哥，按照我们网站封面推规则，最低要求五十万字，十万字…上不了吧？”
    封面推，可以说是江凡接触到的最大推荐。
    他的前四本书，只有一本获得了封面推，然而由於整本书的质量比较一般，根本没留住多少读者，饶是如此，在封面推的那个月份，也让他完成了月入破万的成就。
    这也是江凡写网文的几年来，收入最高的一个月。
    “规则？”
    於明川大笑，“任何规则都要看碟下菜，近两个月以来的新书，只有一本数据比你高，那本书只是三万字卡点比较好，但你的书不一样，整体章节留存都高，流失率低得离谱，只要稳著写，爆款不是梦，这种有爆款潜力的书籍，需要遵守规则吗？”
    对於这种好事，江凡自然是来之不拒，“谢了，於哥。”
    “应该的。”
    於明川大笑，不厌其烦地叮嘱著江凡別飘，一定要稳住。
    电话掛断钱，江凡隨口问了句，“晚上还聊剧情吗？”
    “我水平有限，你照自己的想法写就行。”
    “？”
    江凡放下电话，嘴角微微抽搐。
    没记错的话，水平有限这个词…是於明川以前用来形容他的啊！
    这態度……
    变得也忒快了！
    都说女人现实，其实男人在这方面的天赋一点也不比女人差。
    江凡刚放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好心情瞬间无了。
    刘梅丽，他的后妈。
    迟疑了数秒，江凡接通电话，“有事？”
    “我是你妈，没事不能给儿子打个电话？”
    “有事说事。”
    刘梅丽笑声略显尖锐，“江凡，你去西陵之前可是亲口说自己要勤工俭学，大学期间不跟我要钱，你昨天中午到的西陵，这都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出去找工作了吗？”
    “先说好，无论你找没找到工作，我也不会给你一毛钱，哦对了，你该不会没去找工作，还在写你那个破网文吧？”
    江凡眼神微冷，“刘梅丽，我是来西陵上大学的，不是来打工的，还有，我写不写网文跟你没关係，用不著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话落，主动掛断电话。
    江凡一岁的时候，他妈妈就消失了，不是死，而是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警察也找不到。
    对於自己的妈妈，江凡一丁点儿印象也没有，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因为打从记事起，他每次问父亲关於妈妈的事情，父亲都会保持沉默，从未回答过这个问题。
    两年后，也就是江凡三岁那年，江凡的父亲江朝阳再婚，再婚对象就是刘梅丽。
    刘梅丽和江朝阳刚结婚的那几年，她对江凡还挺好。
    没多久，刘梅丽生下一女，也就是江凡同父异母的妹妹，江瑶。
    原本一切安好，可是隨著江朝阳在工地遭遇意外后，刘梅丽终於暴露了隱藏数年的真正嘴脸，不仅將工地的意外赔付款据为己有，还对江凡百般剋扣，打骂更是常有的事，对自己的女儿江瑶却是百般疼爱，从不捨得说一句重话……
    江凡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个青色的小荷包。
    他眼神温柔地端详著荷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装著三百七十八块钱。
    荷包是江凡来西陵的前天晚上，妹妹江瑶偷偷塞给他的，“哥哥，瑶瑶就攒了这么多钱，如果在西陵缺钱花，一定要记得写信告诉瑶瑶。”
    江瑶从小就很依赖江凡这个哥哥。
    江凡也很喜欢江瑶这个妹妹，在他心中，刘梅丽是刘梅丽，江瑶是江瑶。
    厌恶刘梅丽，並不影响他喜欢江瑶，父亲去世后，江瑶便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江凡將三百七十八块钱重新装入荷包，正准备將荷包收起来，又来电话。
    还是刘梅丽！
    江凡眉头拧作一团，直接掛断。
    数秒后，刘梅丽再次打了过来，他再次掛断。
    如此反覆数次以后，江凡终於没了耐心，接通后正准备破口大骂，不料电话那头却响起一道柔柔弱弱的稚嫩少女声，“哥哥。”
    “瑶瑶？”
    江凡到了嘴边的话急忙咽回肚子里，声音极其温和，“想哥哥了？”
    “想！”
    江瑶今年十五岁，即將读高一，却跟七八岁小女孩一样，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哥哥去西陵以后，瑶瑶茶不思饭不想，想你想的头髮都掉了好几根。”
    江凡眼中笑意瀰漫，“头髮谁都掉，你怎么证明是想我想掉的？”
    “这个……”
    江瑶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哎呀，这不重要。”
    她的声音一顿，再次响起时充满了歉意，“哥哥，刚才妈妈的话我听到了，对不起……”
    “你妈是你妈，你是你，傻丫头，別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
    江凡来到窗前，“好了，不说这个，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学习，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知道吗？”
    “嗯嗯。”
    江瑶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哥哥也要好好学习，还要加油写文，我相信哥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作家。”
    “好。”
    结束通话后，江凡眺望著远处的繁华，无意识地摆弄著绿萝枝叶，“大作家？希望有那么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