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七十二章 鸡飞蛋打?
    此次秋猎,除了留下几个老衙役,衙门几乎倾巢而出。
    衙役们,尤其是参加过多次秋猎的老衙役们,深知妖血对於武夫的重要性,哪怕再是沉稳,內心也不免激盪。
    而白役们,则是对衙门之前兑现过的那个承诺趋之若鶩,谁不想入北镇抚司?
    现在的衙役们年岁偏大,不符合北镇抚司此次纳新的要求。
    那两个名额,还得著落在他们白役身上。
    所有人摩拳擦掌,都想在盪云山大干一番。
    此时,队伍稳稳朝盪云山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便出了城门,走入乡野之间。
    长长的官道上,刘县令身著一件暗沉的软甲,骑著枣红马,稳稳噹噹的在前方开道。
    其身后,王主簿居左,孙典史在右,也都各自骑著一匹马。
    衙役们紧隨其后。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著软甲,腰间挎著长刀,肩背上还背著一捆铁链,配备相当齐全。
    白役们虽然没能得到软甲,但也象徵性的穿上了一件藤甲衣,防御能力也算不错。
    唯独陈灼,一身絳红色的役服长衫,身无长物,衙门什么都没给,只是背后有一柄长长的斩马刀。
    不过斩马刀被他以黑布裹住,他人不明就里,还以为是什么烧火棍之类的长兵。
    他默默的走在队伍边缘,刚好卡在衙役与白役之间。
    一路上,他都能时不时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他却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踱步前行。
    他边走,也在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走出白云县县城。
    与他想像的城外景象不同,没有什么饿殍流民,也没有眼珠子猩红的妖兽,只是荒草丛生,万籟俱静。
    唯一有点响动,就是他们这群人的脚步声。
    “城外不可能没人才是。”
    陈灼將目光放得很远,隱隱约约,能见著远处有炊烟升腾。
    只不过那裊裊炊烟,被一圈高高的铁柵栏围著。
    见此一幕,他恍然大悟。
    或许,这就是城外乡野中的生存方式。
    妖兽肆虐下,自能自筑『城墙』。
    人与妖,永远无法共存。
    “衙门也太过分了,陈师傅好歹也是发下腰牌,名字上了铁册的衙役,金丝甲没有一件就不说了,盘龙锁居然都不发一根,还真是做得出来。”
    这时,漆阿福和五爷从队伍里钻了出来,走到陈灼跟前。
    漆阿福手拿一根铁锁,一边压低声音为陈灼打抱不平,一边將一个黑色包袱交到他手上,解释道:
    “陈师傅,里面盘龙锁,你拿著,这锁一旦捆住什么东西,越挣扎就越紧,对於活捉妖兽有大用。”
    陈灼看著漆阿福將包袱打开一条缝隙,露出盘龙锁的一角。
    他稍一思忖,就摇了摇头。
    “盘龙锁是衙门花了大价钱让锻兵铺打造,若非秋猎,还捨不得拿出来,配合迷神膏,简直是活捉妖兽的利器。”
    五爷凑近,將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盯上,肯定会有人给你使绊子,想要捕获妖兽並非易事。”
    “但此次去往北镇抚司的名额,以捕获的妖兽数量论高低,哪怕你提前成为衙役,以长河帮的尿性,一旦有人捕获的妖兽数量超过你,必定反水,那什么妖血灵玉,也不过是废物一个。”
    “拿著吧。”
    前几天的传闻沸沸扬扬,五爷人老成精,自然知晓其中的关窍。
    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他通过自身的渠道,暗中为陈灼谋得一条盘龙锁。
    “心意领了。”
    陈灼將包袱重新系了起来,交还给漆阿福,就继续说道:
    “我若用了这根盘龙锁,便是將你置於危险的境地,没这个必要。”
    “那该如何捕获妖兽?一旦这事有所差池…”
    五爷闻言,一脸疑惑的问道
    陈灼笑了笑,低声道:“就算能捕获妖兽,你觉得我能安然无恙將妖兽上缴?”
    五爷依旧不解的问道:“何至於此?!”
    陈灼轻描淡写的道:“黄源儿被我宰了。”
    此话一出,五爷倒吸一口凉气,双眼中的瞳孔猛的一颤。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已经无法再说什么了。
    这等仇怨,已是你死我活,绝对没有任何化解的可能。
    “那你…小心点。”
    “放心。”
    陈灼嘴角掠过一丝嘲弄:“我不能捕获妖兽,他们这些人就能?可问过我背后的刀了?”
    五爷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顿时鬆了口气。
    你鸡飞,我蛋打,大家都別想捕获到妖兽。
    在无一人捕获到妖兽的情况下,但凡陈灼手上有一头,就已足够胜出。
    旁人再如何针对,到秋猎结束后,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五爷低声赞道:
    “这招天地大同,妙啊。”
    陈灼笑著拍了拍五爷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双眼默默將队伍扫视了一遍,心中暗自疑惑道:
    “孙斐,阮京,吴桐都不在队伍里…不对,是一个帮派世家的公子小姐都没在。”
    他正疑惑不解,忽然就注意到,前方出现一片高高的铁柵栏,规模比刚才所见到的村庄,大了不知凡几。
    铁柵栏开了道口子,他从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以及来来往往的披甲之士。
    三千城防军,除了驻守柏云县县城的五百人,余者皆在此处,监视和抵御妖兽的袭击。
    大雍每县皆如此,区別只是镇守妖兽的士卒多寡。
    多则两三千,如柏云县这样的上县。
    寡则四五百,穷县且地处偏僻的县,大多人数太少,时常无力抵抗妖兽的袭击。
    “原来这里就是城防军的营房。”
    陈灼打量了一阵,很快,队伍就直接从铁柵栏的口子走入了营房。
    一进去,陈灼才发现內里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放眼望去,在巨大的铁柵栏中,一座座营房连绵不断,到处都是城防军士卒。
    此刻,在这些士卒当中,还有一群一群分开站立的人,他们穿著各式的制式衣衫,竟是柏云县各个帮派世家的人。
    “陈师傅,陈师傅。”
    队伍的脚步刚停下,阮京就火急火燎的跑到他跟前,递上来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阮兄,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