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办件大事。”
电光火石间,陈灼发声。
『砰』的一声巨响。
黄源儿仿佛有千钧之力的一拳,硬生生被逼停在陈灼的额头三寸。
拳虽未落,劲风却吹得皮膜都凹陷了不少。
这一拳,黄源儿下了死力气。
然而黄天盛的手,不知何时,却悄无声息的搭了过来,这才阻拦住黄源儿的拳势。
“二叔…你什么意思?”
黄源儿凶相毕露,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好侄儿,稍安勿躁。”
黄天盛嘴角微翘,毕竟巴掌不在自己脸上,他很是淡定的说道:
“刚刚他说还想办大事,我们先看看他是要办什么事。”
“反正他中了我的尸傀蛊,我若不解除蛊虫,他便永远是一具行尸走肉。”
“要杀要剐,还不是隨你心意?”
听到这番话,黄源儿脸色一变再变,憋著一肚子火气,最终只得冷哼一声,放手走到一旁。
靠得太近,他怕一时间没忍住把陈灼打死。
“去干你的大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做完之后,必须回到此处。”
黄天盛走到陈灼身前,再次拍了拍其肩膀。
为保万无一失,他又暗中撒出两只蛊虫,钻进了陈灼的皮膜中。
“是。”
陈灼浑身一颤,隨后木訥的迈著步子,一步一步的朝著院子外走去。
三人也没阻拦,只是远远的跟在他看身后,目不转睛的看著背影。
“陈师傅…”
一路上都有人给陈灼打招呼,但陈灼却没有理会,只是一直前行。
最终,一头扎进了典史署。
“不好,他去了孙旗峰的那里。”
不远处,黄源儿心头一急,就要动身跟进去,却被黄天盛一把抓住。
“別急,他中了我的尸傀蛊,就算孙旗峰也无法察觉,更解除不了,他自己就会出来。”
“等他出来,自然就能从他口中知晓他进去干了什么。”
黄天盛很自信。
想当初,这四只尸傀蛊虫可是花费了他一大半的身家,才从一个途经此地的捉刀人手上买到。
但凡换血之下的武夫,一旦中了他的尸傀蛊,必將生死两难。
一个小小白役,怎么可能有换血?
他坚信,陈灼一定会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行事多些耐心,你就是太急躁,以至於大哥现在都还不放心你。”
这个时候,黄天盛还不忘以长辈的身份对黄源儿教训施压。
黄源儿冷冷一笑,也不吭声。
“有点意思。”
王主簿则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眼典史署,转头说道:
“你们长河帮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但你问出个所以然后,人必须交给我,他的际遇,我很感兴趣。”
“此处人多眼杂,以我的身份不便在此久留。”
说罢,也不等黄天盛二人反应过来,转身便离去。
黄天盛看著其略显佝僂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泛冷:“净盯著屁眼那点事。”
黄源儿没有吭声,只是內心对陈灼的杀意,又多出了几分。
……
一走进典史署,陈灼呆滯的眼神立马就恢復了清明。
“脸还挺硬。”
他甩了甩手掌,径直寻著典史所在的屋子走了进去。
“孙大人。”
陈灼一进门,就见身形似山岳的孙典史坐在一张大铁椅上,伏案看著书籍。
见到陈灼,孙典史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挥手示意他坐下,著人给他了添了杯茶。
茶雾繚绕中,孙典史缓缓放下手上的书,漠然的看向陈灼,问道:
“外面那两个是你招来的吧?”
陈灼微微頷首,並没有觉得意外。
衙门里的事,大多瞒不过这位典史大人,遑论典史署门口,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著周围。
孙典史身体微微前倾:“你惹了事,便来我这里避祸?还是说,你要搞什么驱虎吞狼那一套?”
话很直白,但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陈灼没有找任何藉口,也没有耍什么小聪明,大方点了点头:“正是。”
“你倒是实诚。”
孙典史阔背又靠回椅子的靠背,淡笑道:“最多许你待一个时辰,有什么麻烦,你自行解决。”
陈灼摇了摇头:“用不著那么久。”
“哦?”
孙典史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忽然发现这个小白役,自己居然还有几分看不懂?
是故作高深,还是藏有底牌,有恃无恐?
陈灼再次说道:“今日匆忙前来大人这里,除了想暂时摆脱外面的臭虫,还有件事,更为重要。”
“说来听听。”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陈灼口中的交易,並非他临时起意,而是已经酝酿了好几天。
只是今日凑巧,藉此机会,方才能深入交谈。
毕竟外面还站著他与孙家共同的敌人,敌人就在眼前,他和孙典史的关係,总会有几分拉近。
“交易?”
孙典史笑道:“若非当初严师傅以多年前的人情相抵,那日,你便要身首异处。”
“此后,我亦是念在严师傅当年的情分,还有你也算是个可造之材,方才单方面的对你施以援手。”
“你跟我之间,又何谈交易?”
闻听此言,陈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的说辞。
身份实力不对等,確实没有资格做交易。
孙典史摇了摇头,伸手就要再次拿起桌上的书籍,大有送客的意思。
陈灼却又突然摇头道:“周生是我杀的,城北鬼市那座宅子,也是我捅破的。”
他说了一段没头没尾的话,然而孙典史拿书的手却猛的一僵。
陈灼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要说援手,大人和孙斐,確实对我援手多次,这一点,我承情。”
“那座宅子的事,算我送你们的,不算人情。”
说著,他端起茶盏呷了口,方才又说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孙大人与长河帮的爭斗,若我所料不差,无非为了一样东西。”
“妖血。”
“你居然知晓妖血?”
听见这两个字从陈灼口中吐出,著实让孙典史感到意外。
“妖血对於武夫来说,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灼並没有回应孙典史,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但妖血易有真假之分,假血易得,真血难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用手朝著盪云山的方向指了指。
“那头三阶妖兽,若孙典史只能收穫假血,岂不是暴殄天物?”
闻听此言,孙典史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震惊,竟直接站起身来。
陈灼呼吸一滯,好似面前有一堵大山,朝他压了过来。
“孙大人,別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