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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路在脚下,只有一条
    时移世易。
    初升的太阳隨著时间过去,逐渐高悬在衙门所有人的头顶。
    衙门如往常运转,好似今早『晨衙』的风雨並未將人淋湿,可那股风却实打实的钻进了他们心里。
    陈灼这个名字,彻底成了衙门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他不是杀害黄三友的凶手,有人也暗中说他本就是凶手,严师傅的说辞参假,信不得。
    说什么的人都有,但说的最多的,还是他的武道修为。
    以一己之力,鏖战八人,还砍翻了三个。
    尤其是当三人未死却废的消息传出,无论衙役还是白役,大多都对陈灼心生敬畏。
    陈灼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衙门的『新贵』。
    因为此时,他正忙著做饭。
    之前他做帮工,只需来后厨做一顿饭即可。
    现如今正式入了后厨,所有该乾的不该乾的都有他的份。
    尤其是切菜这一块,最初是秋家姊妹出事,少了两个主力他才顶上,现在又没了小六。
    等於说是三四个人的活儿几乎都让他一个人给包圆了。
    “月钱好歹涨点,你別跟王扒皮学。”
    陈灼递菜过去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
    严明在烟燻火燎中淡淡发声:“不谈钱,谈钱伤感情。”
    陈灼咬了咬牙,转身就把气发泄在菜板上。
    一番忙活后,后厨准时走菜。
    陈灼提上食盒,跟著严明再次回到小院。
    “最里面还有间房,原本堆放了些杂物,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严明隨手指了指。
    “多谢师兄,待会儿吃完我就去收拾。”
    陈灼点了点头,看了眼最里面那间房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不著急。”
    严明將食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依次放桌上摆好,拿起筷子伸手夹了块肉,放到了陈灼的碗中。
    “师兄?”
    陈灼疑惑的抬起头。
    “吃你的。”
    严明笑了笑,也不继续夹菜,只是愣愣的看著陈灼。
    陈灼吃著吃著就觉得不太对劲,当即停下筷子,严肃的说道:“师兄,我知道我样貌不错,但我只是把你当作师兄。”
    “滚犊子。”
    严明笑骂道:“再说一遍,老子不是王明远之流。”
    “哦。”
    陈灼瘪了瘪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延伸,继续干起饭来。
    吃到半途,严明冷不丁的问道:“今早的晨衙,我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护持你,还让你將天赋根骨全都暴露在人前。”
    “你当真不怪我?”
    闻听此言,陈灼正准备伸手夹菜的动作突然停滯。
    他缓缓將筷子放在碗沿上,摇头笑道:“结果依旧是你帮我脱罪,不是吗?”
    严明闻言一愣,眼睛像是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陈灼脸上。
    等了半晌,他的目光才挪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自嘲笑道:“年纪越来越大,这双手慢慢也从拿长刀变成了菜刀,难免想著为自己的下半生留一道护身符。”
    “人一上年纪,心气就低。”
    “老登,別怂。”
    陈灼夹了一块肉给严明,而后问道:“当年孙家是怎么欠上你人情的?”
    严明挑了挑眉:“说起来,你小子事先是怎么知道孙家欠我人情的?还给你演上了。”
    “你先说。”
    “你先说。”
    “说就说。”
    陈灼喝了口水,不疾不徐的说道:“孙胖子好歹也是一世家少爷,可没听说哪家少爷对一厨子这般恭敬有加。”
    “你倒是眼尖心细。”
    严明淡淡瞥了眼陈灼,而后一声轻嘆:“提起那件事,还真是说来话长,得从当年师父身死之后说起。”
    “不著急,慢慢说。”
    陈灼立马来了精神。
    严明不满的冷哼一声,说道:
    “当年师父连同三个师兄弟一齐身死,我们活下来的几人因观念不同,分道扬鑣,我心灰意冷,决定离开京都,却又不知去往何处。”
    “走走停停之下,路过柏云县时,恰巧遇见孙老爷子遇袭,本想著藉此机会,了此残生,索性就替孙老爷子挡了一刀。”
    “原以为就这么死了,却没曾想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孙老爷子念我救命之恩,治好我伤势后,便安排我入了衙门。”
    说到此处,严明抬头看向摆放灵牌的那间屋子,目光如水波荡漾,泛起旧时的涟漪。
    “就这么简单?”
    陈灼有些意外。
    这不就是古早武侠小说里面的主角模版?
    陈灼又追问了一句:“师父和三个师兄弟怎么是因何而亡?”
    “你倒真会抓重点。”
    严明瞥了他一眼:“什么原因,我不说,你也別瞎打听,若是你有机缘到京都,自会知晓。”
    “但现在,你要牢记我昨夜说过的那句话,不要泄露师门名讳。”
    “师兄你这么弱,以前居然是混京都的?”
    “狗屁,要不是当年老子被人重创神魂,连带著一身窍穴…嗯?你小子敢套我话?!滚蛋!”
    很狗血?
    还是有个强到离谱的仇家?
    一瞬间,陈灼就脑补出了很多个版本。
    但看著严明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
    “你小子有空关心別的,倒不如关心关心你现在的处境。”
    严明冷笑道:“如今我没了护身符,若是黄源儿再对你下手,整个柏云县都没人能帮得了你。”
    “尤其是秋猎,黄源儿一定会对你下死手。”
    “摆在你面前的,就只剩两条路。”
    陈灼再次夹了一大坨肉放严明碗里,脸上绽放笑容:“哪有两条路,明明就只有一条。”
    委曲求全是一条路。
    凭手中长刀,杀出的,则是另一条路。
    陈灼当然选后者。
    严明对此毫无意外,默默的將碗里的肉又夹回给了陈灼。
    “多吃肉,把身子骨养好,以后肉饭管够。”
    陈灼重重的点了点头。
    ……
    几下吃完,陈灼从小院离开,再次回到校场。
    不为別的。
    免费的红泥膏,不要白不要。
    至於壮血汤,他现在兴趣不大。
    陈灼来到校场时,白役们已经练上。
    黄源儿没来,台上倒是新来了一个教头,陈灼看著还有点眼熟。
    他在看人的同时,对方也看著他。
    只是仅仅触碰了一眼,那位教头赶忙就將目光挪开,似是隱隱有些畏惧。
    “想起来了,早上还对我动过手。”
    陈灼想了想,也没太在意。
    取了红泥膏,转身就要离去。
    却突然有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听著还有几分耳熟。
    “陈灼,我想跟你比一场。”